电话响了。
他掏出来一看,愣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,示意手下停下。然后按下接听键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客气。
“喂?”
“是长顺兄弟吗?”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“我是于左民。”
武长顺的眉头跳了一下,但声音还是很稳:“哎,于书记,你好。”
“你好,长顺。”于左民的声音不紧不慢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压过来,“你们哥俩合起伙来坑我于左民是吧?”
武长顺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!”于左民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苍蝇从我跟前过,我都能分出公母来。你弟弟玩连环计,骗我钢筋失踪计,现在又抓我兄弟,你这一计接着一计,环环相扣啊!打算表演到什么时候?”
武长顺握着电话,没说话。
“我现在只用一计——”于左民顿了顿,“将计就计。赶紧把我兄弟放了,既往不咎。你也知道我这几天上燕京开会,挺忙的,没工夫搭理你。”
武长顺的脸色阴晴不定。
他咬了咬牙,声音沉下来:“于书记,咱得讲点道理吧?他把我弟弟打残废了!”
“活该!”于左民的声音斩钉截铁,没有半点商量余地,“现在立刻把人给我放了。要不我去市局,我去你家找你。等我去了,就是咱俩撕破脸的时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冷了:“都在津门这地界混,你要是给脸不要脸,那就别怪我了。”
武长顺握着电话,手指关节泛白。
沉默了几秒,他开口了,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行,我放。但他出了市局这个门,就跟我没关系了。以后你别找我。”
“行,我兄弟安全了,让他给我回个电话,剩下没你事。”
嘟——电话挂了。
武长顺握着电话,站在那儿,脸色铁青。
他低头看了看聂磊,又看了看手里的电话,狠狠地骂了一句。
“放人!”
聂磊被推出来的时候,两条腿都快站不住了。
他扶着墙,一步一步往外挪。蒋元、刘丰玉、王利群他们也出来了,一个个鼻青脸肿,走路都晃。
走出市局大门,夜风吹过来,带着点凉意。聂磊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大楼,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。
他掏出电话,打给于左民。
“于书记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我出来了。”
“没事吧?”于左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。
“没事。”聂磊说,“谢谢于书记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”于左民说,“安安全全大大方方给我走。谁要敢拦你,提我名号。我一会去燕京开会,等你出了津门我再走。”
电话挂了。
聂磊握着电话,站了两秒,然后转身上车。
几台车发动起来,驶入夜色。
市局办公室里,武长顺气得直拍桌子。
“我不能让你聂磊这么顺顺当当离开津门!”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,“白道我整不了你,我就整黑道!”
他拿起电话,按下一串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,那头接起来,是个懒洋洋的声音:“喂?”
“严谨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正经起来:“武爷?”
“有个活儿给你。”武长顺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青岛来的聂磊打了我弟,你去把这个聂磊给我留住!不能让他就这么回青岛!他把我弟弟常福打残废了,搅和我一百多万的生意,必须把他留下!”
“行,”那头应了一声,“武爷放心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河西区,某处据点。
严谨放下电话,站起来。
他三十出头,长得精瘦,但那双眼睛很亮,看人的时候像狼一样。他是河西六少里的老炮,能在津门混这么大,不是白给的。在津门,他相当于青岛于飞那个段位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河西这一片一说严老大,都得竖起大拇指。
他拍了拍手,冲屋里喊了一嗓子。
“兄弟们,干活了!”
屋里呼啦啦站起来一片人。有的在打牌,有的在睡觉,有的在喝酒,但一听这话,全动了。
“去高速口,”严谨说,“堵个人。”
一百来号人,呼呼啦啦往外走。有人从床底下拽出五连发,有人从柜子里拿出砍刀,有人空着手但腰里别着家伙。
三十杆五连发,一百来名打手。
他们是津门本地的,轻车熟路。几台面包车发动起来,直奔高速口。
到达的时候,聂磊他们还在路上。
严谨下了车,站在高速口旁边,点了根烟。他眯着眼看了看周围的地形,然后冲手下摆了摆手。
“把杆子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