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依旧只亮一瞬。
“忠诚之力,不足。”
第三个,陈默。
他没有大喊,只是平静开口:“苏先生,我追随你,不是因为力量,是因为你值得。我信你。”
黑石依旧暗淡。
“信念之力,不足。”
最后一个,只剩下苏晚。
苏晚擦干眼泪,一步步走上台,小手轻轻放在黑石上。
她没有嘶吼,没有哭喊,只是轻声说:
“哥,小时候你怕我被玉商欺负,走到哪儿都牵着我的手。
爹走了,你就是我的天。
不管你变成玉主,还是变成执棋人,你都是我哥。
我不要你守三界,不要你赢赌局,我只要你……回来。”
话音落下。
万年本命石,猛地爆发出冲天金光!
金光里,浮现出苏明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——
父亲的教导、师傅的叮嘱、兄弟的陪伴、妹妹的依赖、腾冲玉脉的生机、人间的烟火气……
执棋苏明的身体,猛地一颤!
金丝眼镜下的眼睛,第一次出现了痛苦、挣扎、混乱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我是执棋人……我是玉噬主宰……”
“我不该有感情……不该有弱点……”
他双手抱头,痛苦地跪倒在台上,黑色风衣被金光撕裂,身上的灰色气息与金色玉力疯狂冲撞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嘶吼,响彻整个腾冲。
金光散去。
赌石台上,站着两个苏明。
一个,温和、坚定、眼神明亮,是真正的苏明。
一个,冰冷、冷漠、眼神空洞,是执棋苏明。
两个身影一模一样,气息却截然相反。
真正的苏明看着执棋版的自己,声音平静:“你赢了万年布局,觉醒了执棋意识,可你漏算了一件事——我苏明,不是一个人活着。”
执棋苏明冷笑:“漏算?我只是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。今日,我们就在这赌石台上,赌你我谁能掌控这具身体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就赌腾冲公盘里,最普通的一块赌石。”
执棋苏明抬手,从旁边废料堆里拎起一块最不起眼的黄沙皮小料,往台上一放:
“规则——
不看皮壳,不探玉气,不用血脉,不借外力。
只凭本心,猜内部有没有玉。
你猜有,我猜无。
猜中者,得身体;猜错者,神魂永灭。”
这是最简单、也最残酷的一局。
没有技巧,没有算计,没有外挂。
只赌——本心。
真正的苏明看着那块石头,又看着对面的自己。
他这一生,赌过裂、赌过色、赌过生死、赌过因果。
可从来没有一局,像今天这样,赌自己的神魂。
执棋苏明冷冷开口:“你先猜。”
苏明深吸一口气,指尖轻轻碰了碰石头。
没有玉气,没有光泽,皮壳粗糙,怎么看都是一块废石。
可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想起父亲说的:鉴石先鉴心。
想起温老(真正温老的残魂)说的:玉无废石,人无绝路。
想起秦磊、罗星野、陈默、苏晚……所有相信他的人。
他缓缓抬起头,对着执棋苏明,一字一句:
“我猜——有玉。”
执棋苏明嘴角一扬:“好。我猜——无玉。”
“解石!”
两台解石机同时启动,刀锋落下。
石头被一点点切开。
外面是黄沙皮,里面是白棉,再往里,还是白棉。
秦磊、苏晚、罗星野、陈默,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苏哥……不会真的输了吧……”秦磊声音发颤。
就在刀锋切到最核心的那一瞬——
一点极其温润、极其细腻、如同婴儿肌肤般的正阳绿,从石芯里露了出来。
不大,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可那一点绿,亮得刺眼,真得烫心。
有玉!
“赌局结束——苏明,胜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执棋苏明的身体,开始一点点消散,灰色雾气被金光一点点吞噬、融化、转化。
他看着真正的苏明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甘、不解、还有一丝……释然。
“为什么……我算尽万年……还是输了……”
真正的苏明走到他面前,轻轻开口:
“你算尽了规则,算尽了布局,算尽了玉道与文明。
可你没算——人心。
我苏明这一生,赌的从来不是石头,是人,是情,是家,是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