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互相搀扶着,沿着商道入口的石子箭头,慢慢向南挪动。有的老人走不动,就让年轻人背着;有的孩子饿哭了,就分给他半块观音土。太阳升起时,长长的队伍像条灰色的蛇,蜿蜒在通往华夏国的路上。
永乐城的城门缓缓关上,吊桥 “咯吱” 升起。黄大海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队灾民消失在远方,转身对赵长顺说:“给留下的汉子们发粮,每天两顿稠粥,编伍训练。再派些人去开垦荒地,今年必须种出粮食来。”
“是,将军。”
阳光依旧毒辣,永乐城的粮仓空了大半,但黄大海看着校场上开始训练的精壮汉子,眼里又燃起了野心。他知道,这些人将是他割据一方的资本,而那些被赶走的灾民,不过是乱世里的尘埃。
永乐城的华夏商栈藏在西市深处,青瓦灰墙,门口挂着块 “华记” 木牌,看起来与普通商铺无异。但推开厚重的木门,里面却别有洞天 —— 后院的地窖里堆满了从华夏城运来的彩布、瓷器、琉璃器、肥皂和文房四宝等商品,账房先生正戴着老花镜,核对刚到的一批货物清单。
“陈掌柜!陈掌柜!” 伙计王二牛撞开大门,草帽都跑歪了,露出被晒得黝黑的额头,“出事了!出大事了!”
陈三娃正在检查新到的铁器,听到喊声直起身。他穿着件半旧的蓝布短褂,袖口卷到胳膊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,左手食指上还缠着块纱布 —— 那是前几天验货时不小心划破的。“慌什么?天塌了不成?” 他声音洪亮,带着华夏城口音,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
王二牛咽了口唾沫,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半壶,才喘着气说:“比天塌了还急!您快去看看吧,城门外的灾民…… 都往商道那边走了!说是要去咱们华夏国!”
陈三娃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:“往商道走?多少人?”
“老鼻子了!” 王二牛比划着,“黑压压的一片,从城门一直排到十里坡,少说也有几千人!刚才我去给李大户送布,亲眼看见的,他们还在地上摆石子,画箭头指着咱们商道的方向!”
陈三娃心里 “咯噔” 一下。他在永乐城待了三年,负责商栈的大小事务,深知难民的厉害。小时候经历过闹旱灾,他就见过灾民抢粮的场面,那眼神饿疯了的野狗似的,红得吓人。
“备马!” 陈三娃转身就往后院走,布鞋踩在青石板上 “噔噔” 响,“去看看!”
两人骑马出了西市,刚到城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。被永乐城赶走的灾民正沿着官道向南挪动,像一条灰色的长龙。有的挑着破担子,有的推着独轮车,车斗里躺着病弱的老人;还有个汉子背着个瞎眼老汉,老汉的枣木棍在他背上一晃一晃的,正是第一批被收留的那个瞎眼老汉。
“他们这是…… 要去哪儿?” 马夫小张忍不住问,手里的缰绳勒得紧紧的。
陈三娃没说话,眼睛盯着灾民队伍最前面的人。那人手里高高举着块破布,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:华夏国。
“回商栈!” 陈三娃猛地调转马头,马镫碰在马腹上发出脆响,“快!”
回到商栈,他立刻把账房先生和几个管事叫到密室。密室里摆着张地图,上面用红笔标着从永乐城到华夏城的商道,每隔五十里就画个小圆圈 —— 那是商道上的驿站。
“情况就是这样。” 陈三娃指着地图,“现在至少有五千灾民往商道去了,后面肯定还有更多。永乐城只留了精壮,把老弱病残都赶出来了,这些人走投无路,只能奔咱们华夏城。”
账房先生推了推老花镜:“掌柜的,咱们商栈的存粮不多,要是他们在路上断了粮,怕是会出事……”
“出事?” 陈三娃敲着桌子,“更大的事还在后面!这么多灾民涌去华夏城,王子和各位大人怕是还不知道!必须马上报信!”
他转向一个叫赵勇的护卫:“赵勇,你骑最快的马,走加急驿道,现在就回华夏城!告诉王子,永乐城赶出来的灾民正沿商道南下,人数过万,可能还在增加,让他们早做准备!”
赵勇 “啪” 地立正:“是!” 他是华夏城禁军出身,身手矫健,最擅长长途奔袭。
“等等!” 陈三娃叫住他,从怀里掏出块令牌,令牌是青铜做的,上面刻着个 “华” 字,“拿着这个,过驿站的时候可以换马,不用等验路引,直接走!告诉王子,这些灾民大多是老弱病残,一路受苦,让他…… 尽量多备些粮食和药材。”
赵勇接过令牌,揣进怀里,转身就往外跑。马夫早已备好最快的 “追风”,那是匹通体乌黑的骏马,是上个月刚从北境换来的。赵勇翻身上马,马蹄扬起一阵尘土,冲出商栈,朝着华夏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陈三娃站在门口,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心里沉甸甸的。他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