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仍旧坐在原位,也无需起身。
嬴霍江一点一点弯腰凑近她的手掌,让那温度毫无保留地悉数停留在自己的脸上。
姜风璂毫不掩饰地始终注视她的眼睛。
可随着距离拉近,嬴霍江却是有些不堪她眸中浓烈的炽热,轻轻低眸,不知所措地躲闪那让人心不由己的感情。
自己的反应被全然收于眼底。
姜风璂:“......”。
嬴霍江:“......”。
须臾。
姜风璂:“阿江。”
简短二字,不可抗拒地让嬴霍江把目光重新落在她的双眸中。她虽有些不知所措,但毫无疑问,她享受且沉浸这样微妙的瞬间。
嬴霍江半晌才开口:“你.......”。
姜风璂:“唤我的名字。”
有些“命令”的语气,自己心中竟是不合时宜地涌上一股心满意足的情绪。
“风璂.......”。嬴霍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她只唤了两个字。
但从姜风璂的眼中,她看得清楚看得明白:
她们都无比沉溺于这样的回应中:
无法自拔,难以剥离。
两人互相望着对方的眼睛,好似想要就这么沉睡在彼此带来的安稳中。
良久,姜风璂的目光移到一旁,跟着手指的动作,来回游移。
嬴霍江也随着移开眼神,慢慢用余光感受那一笔一画的刚柔并济。
她的动作有些“磕磕绊绊”,拇指从眼尾出发,而后轻轻缓缓地画了一个反弧。接着,反弧右侧,上下两端分别起“笔”,最终共同融合归于左侧。
像是在写什么字。
落笔,目光再次同时汇于彼此面前。
姜风璂:“......”。
嬴霍江:“......”。
此时的气氛更为微妙,不过是因各自心中都怀有疑云,以及那势均力敌但并不相斥的对抗试探。
可默契无比,谁也没有开口打破。
“呵.......”。姜风璂先没忍住轻笑出声,但手掌仍不舍移开,接着顺着脸颊滑过唇边。
指腹传来丝丝惹人心绪的感觉,有些痒痒的,但无奈却没有机会去选择停止它。
嬴霍江抬起左手,手心覆在姜风璂的手背。
不多时,似乎是力道没有控制住,姜风璂感受到自己突然被紧紧一抓,猛地回过神来:
“!!!!”。
倒不是觉得疼,只是望着嬴霍江的眼睛,姜风璂看出她好像有话要说。
或许是下意识有些退缩,不愿承认,不愿接受,不愿听她说出口......
所以,自己再次选择了“回避”和“逃离”。
姜风璂:“......”。
嬴霍江:“......”。
姜风璂瞥开眼神,看向戏台,转了话题。想起某人曾经置身事外的一句话,自己不由得模仿她道:
“真是一出好戏......”。话落,她假装无措地笑了笑。
嬴霍江坚持了一会儿,却最终还是选择顺应她的心意和选择,低眉慢慢松了劲儿,放开了手。随后跟着坐在了她的身旁。
姜风璂笑意更盛,却没敢再看她:“阿江......你怎么看呢?”
有问自会有回应,嬴霍江对她从来如此。不愿她任何一个等待落空,顺着她眼神的方向,正色道:
“道本虚无。神佛本无相,大概便是道体现的很好例子。无,方能生有,有,便印证无。相有很多,并不固定,故而无相。”
嬴霍江回忆起姜风璂不久前说过的话:“见山时而为山,时而不是。观水亦如此。”
“所以......”。她及时停口,转头深切望着姜风璂。
姜风璂轻轻一句:“什么?”
嬴霍江温柔浅笑回过:“我不再执着于一个固定的答案和表象。”
“无论是神佛其相还是道之其本。”
“上善若水,人生如江河湖海。尝试接纳包容一切的可能性,便能让内心世界成为千百般姿态。”
缘分总是这般奇妙,很多时候,我们寻寻觅觅,苦寻良久,费尽千辛万苦想要拿到一个结果,问个究竟。到头来,竟是忽然发现,原来,根本没有什么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的答案能够让我们安心。
倘若有了固定的答案,那么那些手持答案者,在满足过后,鲜有能够保持谦逊,平等地对待她人,从而失去对自己的正确认识。
而那些答错的人,也大多会因为与那所谓的答案背道而驰,而感到自卑、懊恼,甚至怨恨,故而丧失对自己信任,将恶意无厘头地泼向所有人。
有时,我们需要追求一个清晰的结果,但有时,我们或许不必死板执着。
一阴一阳,方为长久。
如何判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