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的手还搭在炽焰的背部端口上，神经锚定进度条刚跳到百分之三十七，零就从侧面伸出手，机械臂稳稳按在他左肩，强制断开了连接。
他皱眉回头：“还没完成同步——”
“沧澜的核心火种有异常。”零的声音没有起伏，机械诊断眼已经开启，一道蓝光扫过远处的沧澜，“过去七十二小时，她的能量波动三次与旧时代信号残片同频。作为战术副官，我有权启动安全审查。”
沧澜站在原地没动，尾鳍却突然一甩，声波仪瞬间拉响尖锐警报。整艘潜艇外壳开始泛起螺旋状的暗流纹路，像是某种生物防御机制被激活。
“你的权限是战术调度。”她盯着零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不是扫描我的核心。”
“但如果这个核心影响任务执行呢？”零往前一步，全息投影自动展开，清晰标出沧澜机体上的三处薄弱点，“深海续航模块冷却效率低于标准值百分之十八，长期运行会导致核心过载。你现在的状态，不适合继续下潜。”
林峰看着那组数据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，沧澜突然冲上前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直接将他拽进了自己的舱室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舱门关闭，物理隔离模式启动，外部通讯被切断。
林峰踉跄了一下，靠在操作台边才站稳。他抬头就看见沧澜背贴着金属门板，手指快速在控制面板上滑动，启动了多重加密锁。
然后她抬起右臂，合金关节“咔”地展开，露出内置的刻蚀刀。刀尖对准舱门内侧，缓缓划出五个字——
**专属维修师**
字体泛着幽蓝微光，和她核心能量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林峰看着那行字，又看向她。
她耳鳍微微闪动，声音很轻：“她说我有缺陷……可你修过我的每一处裂痕。谁更了解我？是系统，还是你？”
林峰没立刻回答。他伸手摸了摸那行字，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能量共鸣，像是某种绑定协议正在生效。
“下次别这么冲动。”他说，“她是副官，不是敌人。”
“但她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。”沧澜低声说，尾鳍慢慢缠上他的手腕，力度很轻，像是怕他挣脱，“你们一起战斗那么久，她知道你所有习惯，能预测你下一步指令。她甚至能在你不说话的时候，替你下令。”
林峰沉默了几秒。
他知道零的能力有多强。全能辅助型机娘，逻辑严密，反应精准，几乎不会犯错。她在舰队里的地位，本来就是仅次于他的存在。
可现在，他站在这里，手被另一个机娘握着，门上刻着他和她的名字。
这不是简单的任务分配问题了。
这是归属权的问题。
“没人能带走我。”他反握住她的机械指，力道坚定，“但你们都得学会共存。我不可能只听一个人的，也不可能只依赖一个人。”
沧澜低头，没再说话。
舱门外传来轻微的震动，是零的脚步声停在了外面。
接着，通讯频道响起。
“扫描终止。”零的声音依旧平静，“任务继续。”
林峰看了眼门口，又看向沧澜：“炽焰那边怎么办？改装还没完。”
“等你出来再处理。”零说，“建议重新评估流程，避免多线操作引发系统冲突。”
林峰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没动，仍坐在操作台前，手里无意识地转着那把微型扳手。支架上的模型还在，L.F.两个字母微微发亮，像是被人刚碰过。
沧澜走到他身后，轻轻把外套披在他肩上。她的动作很小心，像是怕吵醒什么。
“刚才……你是真的要给炽焰改？”她问。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林峰说，“她有资格争取。我也不会因为谁先来，就偏袒谁。”
“可她不需要深海改装。”沧澜说，“她要的是你的时间，是你亲手操作的证明。她不是想下水，她是想让你为她动手。”
林峰顿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一层。
炽焰从来不怕被安排留守，她怕的是——他连试都不试。
“所以你现在这么做，也是为了让我看见？”他问。
沧澜没否认。
她走到他面前，单膝跪地，抬手打开小腿侧的检修盖。里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痕，边缘泛着陈旧的焊痕。
“你还记得这里吗？”她问。
林峰当然记得。
那是三个月前，他们在海底遭遇裂隙兽群，她为他挡下一记高压水刃，装甲直接崩裂。他花了六个小时，用最细的焊接笔一点一点补好。
“你说过，只有你能修好我。”她看着他，“别人换零件，你修的是我。”
林峰把手放上去，掌心贴着那道疤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