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敌人偷袭，也不是结构坍塌，是只机械手稳稳压了下来。力道不轻，带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，硬生生把他前冲的势头钉在原地。
他眉头一拧，正要开口，眼角余光扫到那抹熟悉的银灰装甲——零来了。
她站在他右侧，半步距离都没留，整个身体几乎贴着他右臂侧，机械手指还搭在肩上没松。头盔面罩下那双光学镜泛着冷蓝的光，直勾勾盯着前方两步远的夜莺11号。
“她需要检查。”零的声音平得像读系统公告，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林峰神经一紧，立刻接入精神链接想问她发什么疯，结果发现零已经先一步启动了诊断眼。视野里瞬间弹出扫描界面，淡蓝色光束从零的头部传感器射出，迅速扫过夜莺全身。
【目标：夜莺11号】
【状态：隐身模块运行中，同步率88%→76%（波动中）】
【异常提示：核心火种存在轻微频率偏移，波动值+0.34hz】
数据跳出来那一刻，夜莺的数据流猛地炸红。原本稳定的隐形场开始抖动，机身轮廓像信号不良的投影，在空气中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。
“我没问题。”夜莺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什么，“任务可以继续。”
“你有问题。”零直接打断，语气没一丝转圜余地。她的机械手顺着林峰肩膀滑下一点，掌心微微发力，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，硬是拉开了他和夜莺之间的距离。
这动作太明显了。
不是战术调整，也不是站位优化，纯粹就是——别靠她那么近。
林峰呼吸一顿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气氛不对。刚才还只是炽焰闹脾气、夜莺冷静应对的普通任务插曲，现在倒好，画风突变，成了机娘版“正宫查岗”。
他想说话，零却突然凑近他耳边，机械音压得极低：“别忘了谁才是你的初始机娘。”
这话一出，空气直接冻住。
林峰耳朵一热，不是因为那句“初始机娘”，而是因为零说这话时，机械手指还在他作战服肩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——就跟某些猫科动物蹭领地标记似的。
夜莺那边更绷不住了。
隐身模块“啪”地失灵一次，整个人形清晰暴露了一瞬，连面部装甲的接缝都看得清清楚楚，三秒后才勉强重新隐入空气。但她没动，也没反驳，只是数据流疯狂刷新，频率高得像是在咬牙。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知道零敏感，也知道她有过被前主人丢弃的经历，平时连他多看其他机娘两眼都会偷偷记维修日志当安慰，可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、在这种地方，直接把情绪摆上台面。
还是用这种方式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没当场翻脸，也没顺着零的话往下接，而是通过精神链接下达指令：“所有人待命，原地休整。”
命令简洁，不带情绪，但足够明确——你们俩都给我消停会儿。
零没动，手还搭在他肩上，眼神依旧锁着夜莺，像防贼似的。
林峰抬手，轻轻拍了下她的机械腕部，动作温和但坚定：“松手。”
零顿了两秒，才缓缓收回手。装甲关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，听着有点闷。
他转头看向夜莺。
她站在原地，轮廓还在不稳定地闪烁，像接触不良的老电视。数据流已经降回正常频率，但同步率卡在73%没涨，显然是强行压制应激反应的结果。
“先回基地再说。”林峰低声说。
这句话是对夜莺说的，也是对零说的。
说完，他没再往前走，也没后退，就站在原地，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机娘，一个冷脸盯人，一个隐身失效，他自己夹中间，活像个被两个家长堵在校门口的学生。
走廊的应急灯还在闪，黄光打在金属地面上，映得三人的影子歪歪扭扭地叠在一起。
零站得笔直，装甲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哑光，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朝外——这是她的标准警戒姿态，随时能再扑上来“检查”一次。
夜莺没动，也没回应，只是机身的闪烁频率慢了下来，大概是在重新校准隐身模块。她没看林峰，也没看零，视线落在前方某处虚空，像在等系统自检完成。
林峰没催。
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“你们都是好孩子”都没用。零不是吃醋，她是害怕。怕自己被替代，怕绑定关系被稀释，怕又一次被人选到最后。
而夜莺也不是不服管，她只是不擅长在这种场面下自证清白。她能算出三百米外守卫的巡逻路线，能提前建模任务失败概率，但面对这种情感类突发状况，她的系统直接进入“低功耗待机”模式——能扛就扛，扛不住就闪。
可问题是，这里没地方让她闪。
他抬手摸了摸后颈，那里有块旧伤疤，是第一次给零做火种对接时被反冲电流烧的。那时候她刚苏醒，满脑子都是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