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酱油是要看的,等会儿就看。”
王水生就回头朝人群喊了一声:“都散了吧散了吧!没你们的事!别围着了!”
人群没散,反而围得更近了。
这时候,柳枝拉着两个人从一间屋子里出来。
一个瘦瘦的中年妇女,挽着发,手上还沾着面粉。
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,左臂垂着,走路有点慢,但脸上带着笑。
“阿妈!这就是禾妹子!俺跟你说的那个!”
柳枝拽着她阿妈的袖子,激动得很。
柳枝阿妈快步迎上来,在身上擦了擦手,有点局促地笑着:
“恩人,可算见着你了,俺家柳枝老念叨你,说你人好,还给村里送药……”
唐禾笑着迎上去:“婶子好,叫我禾禾就行。”
柳枝阿妈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开了:“禾禾,禾禾好。”
柳枝阿爸也走过来,用那条好使的胳膊朝唐禾挥了挥:
“进屋坐,进屋坐!”
王水生在一旁插话:
“老柳家这是咋了?闺女咋和禾妹子一起回来了?”
柳枝笑得爽朗:
“水生叔,禾妹子是来接俺阿爸阿妈去基地干活的!”
人群里一下子嘈杂起来。
“去基地干活?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老柳家这是要发达了?”
柳枝阿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拉着唐禾的手往里走:
“先进屋,先进屋说话。”
柳枝家的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屋檐下挂着一串串干辣椒和玉米,墙角堆着几个大坛子,散发着淡淡的酱香。
唐禾被让进屋坐下,柳枝阿妈忙着倒水,柳枝阿爸在旁边陪着说话。
“柳枝说你想请俺们去基地干活?”
他问,语气里带着点忐忑。
唐禾点点头:
“对,婶子去基地做饭,阿叔去基地养蜂,给工钱,包吃住。”
柳枝阿爸看了看自己那条垂着的左臂,苦笑着摇摇头:
“俺这胳膊……怕是干不了啥。”
唐禾看着他的眼睛:
“回头我找人帮您看看能不能治,不能就换假肢,总归会有办法的。”
柳枝阿爸怔住了。
柳枝阿妈手里的水壶也停在半空。
柳枝在旁边小声说:
“阿爸,我就说了她有办法,你还不信……”
柳枝阿爸张了张嘴,眼眶红了。
胳膊废了之后,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不能干重活,不能打猎,拖累家里。
上次柳枝回来说是有办法,但他和老妻都没太敢想,只以为女儿是来宽他们的心的。
答应柳枝也是想宽她的心,省的她着急。
且这事说是说了,一晃一个月过去了也没个动静,两人还以为没得指望了呢…
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治好手,不知道假肢要多少钱,但光是这句话,就让他心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。
他低下头,用那条好使的胳膊擦了擦眼睛。
柳枝阿妈走过来,把水碗放到唐禾面前,声音有点抖:
“禾禾,俺们……俺们真的能去?”
唐禾点点头:“能。”
外面,院子里围了不少人,隔着门往里瞅,小声议论着。
“老柳家这是真遇上贵人了。”
“俺也想出去干活,不知道人家还要不要…”
“你种的那点黄豆,人家能看上?”
王水生站在人群前面,没往里挤,只是看着屋里,脸上的带着点欣喜。
老柳家日子不好过,能有个人帮一把也是好的。
屋里,柳枝阿爸又问了几个问题——基地冷不冷,住的地方大不大,养蜂的地方有没有花。
唐禾一一答了,耐心得很。
柳枝阿妈在旁边听着,手指绞着衣角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“那……那俺们啥时候走?”
柳枝阿爸问。
唐禾想了想:
“今天先看看村里的酱坊和酱油坊,明天就走,阿叔阿婶收拾收拾吧。”
柳枝阿爸点点头,站起身:“那俺先去看看蜂箱,收拾收拾。”
柳枝阿妈也站起来:“俺去收拾衣裳。”
唐禾应了,往外走,院子里的人见她出来,自动让开一条道。
王水生迎上来:“禾妹子是不是要去看酱坊?俺带你去!”
唐禾:“好,麻烦水生叔。”
酱坊在村子东头,是一排敞开的木棚,通风很好。
棚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上百口酱缸,大的小的都有,缸口蒙着纱布,用绳子扎紧,防止虫蝇飞进去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