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重。”
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。门在身后轻轻关上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陈秀兰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又低头看着桌上的五元钞票。
过了很久,她才伸出手,手指颤抖着触碰到纸币的边缘。
那纸的质感粗糙,带着他身体的余温。
她把钞票拿起来,紧紧攥在手心,攥得那么用力,指甲几乎要戳破纸币。
然后她弯下腰,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这一次,她终于放声大哭。
不再是压抑的抽泣,而是号啕大哭,像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痛苦、恐惧、屈辱、绝望都哭出来。
哭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,撞在墙壁上,又反弹回来。
她哭得撕心裂肺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但奇怪的是,这一次的哭声里,除了那些沉重得能把人压垮的东西,似乎还有了别的什么。
一丝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,像冻土深处终于感受到的一缕春风,像漫漫长夜里瞥见的天边第一抹鱼肚白。
那是绝处逢生后,重新感受到的、人性最基本的善意。
虽然只有一点点,但足够让她知道,这世界不全是冰冷的刀和肮脏的手,还有人在她坠入深渊时,伸手拉了她一把,还给了她一件干净的衣服,和一张能让她暂时不饿肚子的钞票。
她哭了很久,直到嗓子哑了,眼泪干了,才慢慢止住。
她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脸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张五元钞票折好,放进衬衣口袋的最里层。
紧挨着她母亲留下的那枚银戒指。
两样东西贴在一起,一样冰凉,一样温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