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看见老周靠着墙睡着了,花白的头发上凝着夜露。收音机还抱在他怀里,耳塞滑落在一旁。
她轻轻拿起耳塞,塞进自己耳朵里。
电流的沙沙声,像永恒的背景噪音。但在那噪音的深处,在某个极细微的频段里,她仿佛真的听见了什么——不是人声,不是敲击,是一种更微弱、更缥缈的声音,像是……孩子的哭声?
只一瞬,就消失了。
也许是幻听。也许,只是电流噪音偶然形成的错觉。
她放下耳塞,抬起头。
水塔顶上,吴工他们还在忙碌。敲打声已经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稳的、低沉的流水声,那是过滤后的暗河水,正源源不断地注入储水罐,再通过管道,流向整个基地。
而在水塔的最高处,在那个平时没人会爬上去的检修平台边缘,不知是谁,用碎砖摆了一颗星星的形状。
砖是旧的,沾着泥,摆得歪歪扭扭。
但在渐渐亮起来的天光里,那颗砖块摆成的星星,静静俯瞰着下方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,和土地上这些不肯放弃的人们。
天,就要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