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子,被用湿布一点点擦去。
王小铁最后离开。他站在新补的墙前,伸出手,掌心贴在新砖上。砖面还有些潮湿的凉意,但在那凉意之下,仿佛能感到一种新生的、坚实的温度。
他收回手,转身,一瘸一拐地走回基地。
夕阳西下,把新墙的影子拉得很长,斜斜地投在焦黑的土地上。影子边缘清晰,像用墨线重新勾画出的、不容侵犯的界线。
晚风吹过,带来窝棚区隐约的、孩子们嬉闹的声音——那是新救回来的孩子,在尝试融入这个新的、粗糙但安全的巢穴。
老周没有走。他坐在离新墙不远的一堆旧木料上,摸出那个小小的、总是随身带着的酒壶——里面装的不是酒,是吴工用野果和草药泡的、勉强能提神的苦水。他拧开盖子,抿了一小口,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那堵刚刚被无数双手、无数汗水、甚至鲜血修补起来的墙。看了很久,很久。
直到夜色完全吞没一切,只有巡逻队手电的光柱偶尔扫过墙面,映出那新旧砖石之间,蜿蜒如疤痕的接缝。
城墙上的缺口,补上了。
用砖,用水泥,用汗水,用血,用那些细弱的、却始终不曾断绝的童声。
补得并不完美,甚至有些丑陋。但它立起来了,结实,厚重,沉默地横亘在生的希望与死的威胁之间。
像生活在这片废墟上的、所有还活着的人一样。
带着满身的伤疤和补丁,摇摇晃晃,却始终不肯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