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在了,正对着那台收音机,脸色凝重。
“你听到了?”他问。
苏浅夏摇头:“但老周昏迷前说‘广播响了’。还有,昨晚我发现一个频率有稳定的脉冲信号。”她把记下的频率数字递给林征。
林征接过纸条,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晨雾正在散去,血月还挂在西边的天际,颜色淡得像褪色的血迹。
“如果……”他缓缓地说,“如果那不是幻听,如果真有‘华夏复兴广播电台’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但苏浅夏明白他的意思。
如果真有这样一个电台,还在用如此“正常”的、属于旧日秩序的声音广播,那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国家的核心力量可能还在。
意味着他们这些被困在废墟里的幸存者,可能并没有被彻底遗忘。
意味着……希望。
但这个希望太渺茫,太脆弱,像雾里看花,像风中残烛。它可能只是一个断断续续的幽灵信号,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录音循环,甚至可能……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“加强监听。”林征最终说,“所有值班人员,重点监控这个频率。有任何异常,立刻报告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暂时,不要扩散这个消息。”
苏浅夏点头。她明白。在情况未明之前,贸然燃起不切实际的希望,有时比绝望更残忍。
她走出指挥所,晨光已经照亮了基地。人们又开始了一天的劳作,修墙,种地,巡逻。王小铁拖着伤腿在检查新补的墙体的干燥情况;羊角辫女孩带着新救回来的几个孩子在空地上玩捡石子的游戏,笑声细细的,却真实。
老周还在昏迷。医生说他失血过多,身体太虚,醒来可能需要时间。
苏浅夏走向水塔。塔顶的铁皮箱里,那本《无线电爱好者手册》静静地躺着。她翻开到老周画着基地草图的那一页,看着角落那行小字:
“要是能发出去……就好了。”
发出去。告诉可能还在的同胞:这里还有人活着,还在坚持,还在等待。
她合上书,抬起头。东方的天空,朝阳正在努力冲破血月残留的红色天幕,洒下几缕稀薄的、却真实存在的金色光芒。
广播是否真的响了,信号从何而来,意味着什么,都还是迷雾。
但至少,有人还在尝试倾听。
至少,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废墟上,还有一些微弱的电波在穿梭,承载着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、关于重逢和复兴的想象。
而他们能做的,就是像老周一样,竖起耳朵,在永恒的噪音之海中,捕捉那一丝或许永远也不会再响起的、来自文明世界的声音。
然后,带着这点渺茫的念想,继续活下去。
一天,又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