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观察。用望远镜?还是夜视仪?阿木不确定。但“影”的标准装备里,通常会有便携式的微光或热成像设备。
他必须立刻行动,否则对方长时间观察不到动静,可能会起疑,甚至放弃接触。
他颤抖着(这次不是完全伪装)伸出手,拿起燧石和一小撮磷粉。手抖得厉害,试了两次,才终于擦出了一点火星。火星落在磷粉上,“嗤”地一声,燃起一团幽蓝色的、瞬间即逝的小火苗。火苗点燃了细小的枯枝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阿木立刻用手拢住那点微弱的火苗,挡风,也防止光线外泄太多。他小心翼翼地将更多的细枝添上去,火堆渐渐稳定下来,发出橘黄色的、温暖的光,照亮了他面前一小块潮湿的地面和斑驳的砖墙。
火光在黑暗的雨夜中,像一只突然睁开的、警惕的眼睛。
按照计划,他点燃了信号。
现在,他需要等待对方的反应,也需要等待自己人的行动。
他蜷缩在火堆旁,让火光映照出他狼狈、虚弱、瑟瑟发抖的侧影。他故意让压抑的咳嗽声从喉咙里逸出,时断时续。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走投无路、伤病交加、只能依靠一点微末火光取暖和等待救援的可怜虫。
岩石后面的两个黑影,显然看到了火光。他们静止了片刻,似乎在用某种方式交流(手势?极低频率的通讯?)。然后,那个稍高的身影留在了原地,继续警戒。而那个稍矮的、更灵活的身影,开始以更直接但也更隐蔽的路线,朝着砖窑快速靠近。
他没有从正面的窑口进来,而是选择了侧面一个更不起眼的、坍塌形成的缺口。动作轻盈得像只猫,落地无声。
阿木听到了极其轻微的、泥土和碎砖被碰落的声响,就在他左侧不远处的黑暗里。
他猛地“惊醒”,惊恐地转过头,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,身体向后缩,右手(假装受伤的右手)无意识地挡在身前,左手则“慌乱”地想去扑灭那堆火,却又“虚弱无力”。
“谁……谁在那里?”他用嘶哑、惊恐、带着浓重气音的声音问道,表演得淋漓尽致。
黑暗中,一个身影缓缓从缺口处显形。没有立刻走进火光范围,而是贴着墙壁的阴影,只露出半个轮廓。来人同样穿着深色的、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衣服,脸上似乎也做了伪装,看不清具体样貌,只有一双眼睛,在火光的映照下,冷静而锐利地打量着阿木。
那目光像手术刀,刮过阿木的每一寸狼狈,评估着他的伤势、状态和……真实性。
阿木“吓得”往后又缩了缩,背抵住了冰冷的砖墙,退无可退。他“努力”想站起来,却因为“伤势”和“虚弱”又跌坐回去,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我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,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(此刻的恐惧,倒不全是伪装)。
黑暗中的身影依旧没有出声,只是目光缓缓移动,扫过阿木缠着破布的右手,扫过他潮红而汗湿的脸,扫过地上那堆小小的火堆,扫过砖窑内每一个角落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雨声,火堆的噼啪声,阿木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。
然后,那个身影,极其缓慢地,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半个身体,踏入了火光的边缘。
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砖窑外面,毫无征兆地,爆发出几声尖锐的、短促的呼啸!
不是枪声!是特制的、用于夜间定位和震慑的强光爆震弹!
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,瞬间吞噬了砖窑内微弱的光线和寂静!
阿木被强光刺得本能地闭上眼睛,巨响震得他耳膜轰鸣。但他早有心理准备,身体在声音响起的瞬间,就猛地向旁边一扑,蜷缩到了一个相对坚固的砖垛后面,同时用破烂的袖子死死捂住口鼻——爆震弹通常伴有刺激性烟雾。
几乎在爆震弹炸响的同时,砖窑外响起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,和几声压抑的、短促的呼喝!是赵磐,还有埋伏的队伍动手了!
砖窑内,那个刚刚踏入火光的身影反应也是极快!在强光爆闪的瞬间,他没有试图去看清或反击,而是毫不犹豫地身体向后急仰,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,试图退回黑暗的缺口!
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步!
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窑口塌陷处的阴影里扑出!是赵磐!他根本没有等在远处,而是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如此近的距离!
赵磐的动作没有花哨,只有速度和力量。他像一头扑击猎物的豹子,膝盖狠狠顶向那身影的腰眼,同时左手如铁钳般扣向对方持枪(或武器)的手腕,右手并指如刀,直切颈侧动脉!
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和肉体撞击的闷响!
紧接着,是扭打、挣扎、器物落地的杂乱声音!
阿木蜷缩在砖垛后,心脏狂跳,耳膜依旧嗡嗡作响。他努力睁开被强光刺激得流泪的眼睛,透过弥漫的刺激性烟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