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伤疤痕,缺截小指。这算是目前为止,关于这个幽灵最具体的一个生理特征了。
“这些信息,先内部掌握,不要外传。”林征指示,“尤其是关于‘灰隼’的体貌特征和阿木的猜测。知道的人越少,泄露的风险越小。”他揉了揉眉心,“现在最关键的是两件事:第一,确认咱们这里到底还有没有别的‘耳朵’;第二,搞清楚‘灰隼’接下来会怎么做。那二十四小时窗口……”
他看了眼墙上用炭笔划出的简陋计时符号。距离左肩胛骨说出的窗口关闭时间,只剩下不到两小时了。
“如果‘灰隼’尝试联络失败,或者通过‘耳朵’知道了这边的情况,他还会按时发送清除指令吗?”赵磐问。
林征摇头:“不知道。可能发,可能不发。可能用别的频率、别的编码方式发。也可能……清除指令根本就不是个单纯的无线电信号。”
他想起吴工之前的分析,植入芯片可能由生物电、预设指令、外部信号多种方式触发或抑制。如果“灰隼”知道他们试图用无线电干扰,说不定会改用其他更隐蔽的触发机制。
“吴工那边,新的干扰器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折腾。他说烧掉的那个给了他一些‘灵感’,但要找到更稳定的元件和电源不容易。他试着用那薄片的残骸反向推测可能的信号特征,进展不大。”
时间,还是在一点一滴地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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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二层,旧储水罐隔离间。
这里原本是水塔的一个备用水罐,早已废弃,内部空间宽敞,但低矮压抑,空气流通很差。罐壁是厚厚的钢板,锈迹斑斑,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回响。苏浅夏把这里彻底消毒后,搬进来两张行军床,一些简单的医疗器材,还有一盏用蓄电池供电的昏暗应急灯。
甲号和左肩胛骨分别躺在两张床上,中间隔着一段距离。两人都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,手腕和脚踝被柔软的棉布带固定在床架上,这是为了防止他们无意识挣扎或突然暴起伤人。嘴里塞的软木已经取出,但两人都很安静。
左肩胛骨睁着眼,望着头顶上方弧形、布满锈蚀水痕的罐壁,眼神空茫,胸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。他似乎在发烧,苏浅夏给他额头上敷了湿毛巾。
甲号则侧躺着,面朝罐壁,背对外面。从苏浅夏的角度,只能看到他后脑勺和绷紧的肩颈线条。他醒来过那一次后,就再没动过,也没出声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苏浅夏坐在两床之间的小凳子上,手里拿着记录本,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。她是个医生,见惯了伤痛和死亡,但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的状态,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。他们的伤不在表面,而在那些被植入体内、刻进意识深处的东西。她能处理发烧和外伤,却不知道如何医治被系统化摧毁的意志。
吴工猫着腰从罐体入口钻进来,手里拿着个改装过的、带探针的小仪器。他眼镜片上都是雾气,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绺,贴在额头上,显得有点狼狈。
“怎么样?”苏浅夏轻声问。
吴工摇摇头,走到左肩胛骨床边,小心地将探针贴近他的颈部皮肤,仪器上几个小灯微弱地闪烁了几下。“生命体征基本平稳了,芯片……没有活跃信号。但不确定是休眠了,还是被破坏了,或者只是在‘蛰伏’。”他又走到甲号床边,做了同样的检测,结果类似。
“他们能说话吗?”苏浅夏问。
“生理上应该可以。”吴工推了推眼镜,“但说不说,是另一回事。那个甲号……他的心理防御可能比芯片还硬。”
苏浅夏犹豫了一下,起身走到甲号床边,蹲下身,让自己的视线与他的背影大致平行。
“甲号,”她尽量让声音温和,像平时询问病人一样,“你听得见我说话吗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需要喝水吗?”
没有回应。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。
苏浅夏等了片刻,又说:“我知道你们经历了很多……不好的事情。我们不是‘灰隼’,我们没想害你们。我们只想活下去,像你们一样。阿木也在这里,他……很担心你。”
提到阿木,甲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,但还是没回头。
苏浅夏叹了口气,知道急不来。她回到座位,对吴工说:“心理上的创伤,需要时间。但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。”
吴工点头,愁眉苦脸地看着手里简陋的仪器:“要是能有更专业的设备,说不定能对芯片做更深入的分析,甚至……尝试安全移除。”
“移除?”苏浅夏眼睛一亮,“有可能吗?”
“理论上,如果知道芯片的具体型号、植入位置和连接方式,在足够洁净的环境下,由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操作,不是完全没可能。”吴工说着,自己又泄了气,“但我们现在要啥没啥。连个像样的无影灯都没有,更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