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一片黑黢黢的、规模更大的建筑轮廓,那就是旧净水厂的地表部分。
林征没有直接穿过广场。他在广场边缘一堵半塌的围墙后蹲下,仔细观察。广场地面坑洼,积水映着灰蒙蒙的天光。四周寂静,只有雨打在水洼里的滴答声。
他取出吴工的探测器,打开开关。小小的指示灯亮起绿光,表示工作正常。他调整了一下灵敏度,然后将探头小心地伸出去一点,缓缓转动方向。
探测器很安静,只有代表环境背景杂波的微弱蜂鸣。
等了大约五分钟,确认没有异常信号,也没有肉眼可见的动静,林征才收起探测器,深吸一口气,准备快速穿过广场。
就在他刚要动身时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广场对面,那片黑黢黢的净水厂建筑阴影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非常轻微,几乎像是错觉,是光影因为雨水流动而产生的变化?
林征立刻伏低身体,屏住呼吸,望远镜对准那个方向,调焦。
净水厂的主建筑是个庞大的混凝土方块,很多窗户都没了,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。墙面斑驳,爬满了深色的水渍和藤蔓。刚才那一下动静,似乎是在主建筑侧面,一个半塌的车棚阴影里。
他耐心地看着,眼睛一眨不眨。雨水顺着帽檐流下来,有些流进领口,冰凉。
一分钟,两分钟……
车棚阴影里,似乎堆着些杂物,报废的车架子,破损的油桶。看不出什么异常。
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花了眼时——
阴影边缘,一个油桶后面,缓缓探出小半个人影的轮廓。
穿着暗色的、类似雨披的衣物,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。动作极其缓慢、谨慎,只露出小半边肩膀和一点点头部侧面,似乎在观察广场这边,又似乎在倾听。
不是水塔的人。
林征的心跳漏了一拍,随即稳住。他缓缓移动望远镜,将那人影的边缘锁定在视野中心。距离太远,光线太暗,看不清细节,但能判断出体型偏瘦,动作姿态透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紧绷感。
是“影”?还是别的什么?
那人影在油桶后停留了大约十几秒,然后极其缓慢地缩了回去,消失在阴影深处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林征没有动。他保持着隐蔽的姿势,又观察了足足十分钟。那片阴影再没有任何动静。
是巡逻的?还是和他一样,来探查的?如果是“影”,是“灰隼”派来监视水塔动向的?还是说……这里就是“老地方”附近,有常驻的暗哨?
不能再往前了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林征当机立断,开始缓慢地向后移动,利用废墟的掩护,一点点退离广场边缘,退回到来时的路径上。撤退比前进更考验耐心和技巧,他必须确保不发出声响,不留下明显的痕迹,同时还要警惕身后和两侧。
直到退出去几百米,重新进入复杂废墟的深处,他才稍微松了口气,靠在一堵相对结实的断墙后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冷汗。
净水厂有“东西”。不是机器,是人。而且很警惕。
这印证了阿木的一些说法,也意味着“老地方”可能真的就在这附近,或者,净水厂本身就是个需要重点注意的目标。
他休息了几分钟,平稳呼吸和心跳,然后换了一条更曲折、更隐蔽的路线,开始返回水塔。这一趟虽然没有直接找到“标记”,但并非没有收获。他看到了活生生的“影子”,感受到了那种隐藏在废墟深处的、冰冷的目光。
这比任何信号都更真实,也更危险。
雨还在下,天色向晚,光线更暗了。返程的路,因为心里多了份沉重和警觉,似乎比来时更长。
当水塔那熟悉的、锈迹斑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雨幕中时,林征才感到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。但他知道,真正的风暴,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。
他绕到东侧那个隐蔽的维修入口,按照约定好的节奏,轻轻敲了敲锈蚀的铁门。
门从里面无声地拉开一条缝,赵磐警惕的脸出现在后面。看到是林征,他明显松了口气,迅速让开身位。
林征闪身进去,门立刻关上,插好销。
“怎么样?”赵磐压低声音问,同时递过来一条干毛巾。
林征摘下湿透的雨帽,擦着脸,简短地说:“净水厂有人。暗哨。很专业。我没靠近。”
赵磐眼神一凛:“‘影’?”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林征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,“如果是固定暗哨,说明那地方很重要。要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