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一夜。时间不等人。
“去做。”林征果断道，“需要什么帮手，需要什么材料，列出来，我想办法。赵磐，你们三个今天辛苦了，抓紧时间休息，明天可能还有任务。苏医生，你配合吴工，注意安全防护。阿木，”他看向年轻人，“你把你知道的关于腐蚀剂的详细信息，包括大概配方、使用方法、注意事项，尽可能告诉吴工。”
众人领命，各自行动起来。吴工立刻钻进他的“实验室”角落，开始翻箱倒柜，叮叮当当。苏浅夏跟过去帮忙，记录他需要的物品。赵磐带着大刘和顺子下去休息。阿木留在吴工旁边，努力回忆着那些他只在培训时粗略了解过的化学知识。
林征独自走到窗前。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，黑得像墨。没有星星，没有月亮，只有无边无际的、沉重的黑暗，仿佛要将这孤岛般的水塔彻底吞噬。
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，不只是身体上的，更是精神上的。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，下面是无底深渊。他要对这里几十号人的性命负责，要对赵磐这些兄弟的信任负责，甚至现在，还要对甲号、左肩胛骨这两个俘虏，对阿木这个迷途知返的“影”的未来，负上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。
压力像山一样，无声地压下来。但他不能倒，甚至不能弯腰。他必须挺直了，做出判断，承担后果。
他想起甲号画在纸上的那些歪扭线条，想起他提到“开阔空间角落低矮天花板”和“通道拐弯处焊死栅格”时不确定的语气。那些是内部的可能弱点。赵磐找到的，是外部的可能缝隙。
如果能进去，从哪里切入最安全？最有可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？
内部的天花板活动板，可能在核心区域，风险高，但也许离控制中心或存储区更近。外部的塌陷管道口，位置偏僻，可能只通向辅助管道系统，绕远路，但相对隐蔽。
需要更多信息。需要抉择。
他转身，再次走向地下二层。这一次，他需要和甲号进行更深入、更具体的对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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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离罐体内，灯光调暗了些。左肩胛骨又睡着了，呼吸平稳。甲号依旧靠坐在床头，但手里没拿本子和笔，而是抱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，目光空茫地看着对面的罐壁。听到脚步声，他眼珠微微转动，看向进来的林征。
林征拉过凳子坐下，开门见山：“我们的人在外围找到了几个可能的入口。其中一个，在北面背坡，是个塌方埋住的管道口，锈蚀严重，结构不稳，但位置很隐蔽。”
甲号的眼神聚焦了一些：“……管道口？”
“嗯。像是大型通风或排水管道的末端。如果下面真的通向你们去过的那个地方，你觉得，从那种管道进去，可能会走到哪里？是直接进入你说的开阔空间，还是先到一些辅助区域，比如机房、泵站之类的地方？”
甲号皱紧眉头，努力思索。他对那地方的记忆本就模糊，而且当时是蒙眼进入，方向感混乱。
“……味道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进去的时候，闻到消毒水和机油味。但离开的时候，在通道里，好像……还有一点淡淡的……潮湿的泥土味，或者……霉味？记不清了，很淡。”甲号缓慢地说，“如果那个管道口真的是排水或通风的，进去后，味道可能会不一样。而且，管道里面……应该很窄，不可能直接通到开阔的大空间，肯定先连接着一些小的管道间或者维修通道。”
逻辑是通的。大型地下设施的通风排水系统像蜘蛛网一样复杂，主管道连接着无数支管和设备间。
“如果是维修通道，里面会有什么？更多的传感器？照明？还是说，可能因为那段塌方，部分通道已经废弃，没有电力，一片黑暗？”林征追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甲号摇头，“但‘灰隼’那种人，肯定会给所有重要通道装监控。不过……如果那段真的因为塌方被系统判定为‘损坏隔离区’，也许监控会失效，或者只保留最低限度的基础警报，比如压力传感器感知到大规模结构变化才会触发，小心的、缓慢的进入，可能不会惊动。”
这和吴工的推测部分吻合。
“从维修通道，有可能绕到你看到的那个‘开阔空间’吗？或者，靠近控制台，或者那些金属柜子？”
甲号闭上眼睛，似乎在脑子里艰难地构建三维地图。“维修通道……一般沿着主要结构走，服务于各种设备。如果开阔空间是主体，维修通道应该环绕或者穿透它，连接各个设备间。控制台在入口附近，金属柜子在另一边……理论上，从维修通道，有可能绕到金属柜子区域的后方，或者侧面。但我不确定，真的不确定。”
哪怕只是“有可能”，也值得一试。金属柜子区域，是林征目前最感兴趣的地方。无论是服务器还是休眠舱，那里都可能藏着核心秘密。
“如果我们真的进去了，”林征看着甲号，“你需要告诉我们，里面的大致布局，可能的危险点。这能帮我们的人提高哪怕百分之一的生存几率。也能帮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