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犹豫。赵磐和顺子合力,再次用撬杠将缝隙撑开到能容人通过。依旧是顺子第一个滑进去,然后是阿木、甲号,赵磐殿后。四人全部进入后,赵磐从里面用绳索做了个简易的、从内部可以拉开的活扣,卡在缝隙边缘,作为紧急情况下从内部打开的后手——虽然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足够的空间和力气操作。
管道内部,冰冷、滑腻、黑暗。手电的红光再次亮起,照亮前方陡峭的滑道和斑驳的管壁。有了昨天的经验,向上攀爬虽然依旧艰难,但心理上多了些底。
爬到水平段,再次来到那个分岔口。嗡嗡声和咔哒声依旧从某个支管深处传来,规律得让人心里发毛。那个可疑的传感器盒子,暗色玻璃窗里的红光,依旧在极其缓慢地闪烁。
四人绕过它,继续向前。管道尽头,那扇锈蚀的圆形舱门和旁边的通风栅格,静静矗立在黑暗中。
赵磐打手势,示意目标就是通风栅格。顺子立刻上前,从背包里取出小型液压剪(也是吴工用报废零件改的,力量有限但胜在无声),对准栅格边缘几处锈蚀最严重、看起来最脆弱的焊接点。
“咔……嘣……”极其轻微、带着金属疲劳断裂特有的闷响。液压剪的刀口艰难地切入锈蚀的金属,一点点施加压力。阿木和甲号在两侧警戒,手电光照着顺子的动作和周围管壁。
几分钟后,几处关键焊点被剪断。顺子小心地将切割下来的栅格片取下,放到一旁。一个黑乎乎的、大约半米见方的洞口露了出来,里面是竖直的通风井,更浓的、带着机油和化学品味的气流涌出,还夹杂着一股明显的、干燥的电子设备发热特有的焦糊气。
通风井壁上固定着粗大的电缆束和管道,井壁向上消失在黑暗里,向下也深不见底。在侧壁大约三米高的位置,果然有一个横向的、黑漆漆的开口,大小勉强能容一人爬行。
赵磐示意阿木先上。阿木活动了一下手脚,将背上的装备捆紧,深吸一口气,抓住井壁上的电缆束和管道凸起,开始向上攀爬。金属网防护服笨重碍事,手指隔着薄手套抓住冰冷的金属,触感模糊,使不上全力。他爬得很慢,很小心,尽量不发出声响。
三米的高度,爬了将近两分钟。到达横向开口边缘,他先用手电照了照里面。是一条更窄的、方形的管道,大约一米见方,内壁相对干净,没有厚积的油污,但有明显的灰尘。管道向深处延伸,同样看不到尽头。
他回头对下面打了个“安全”的手势,然后侧身,先将头和肩膀探进横向管道,再一点点将身体挪了进去。
管道里很挤,只能匍匐前进。灰尘被搅动起来,在狭窄空间里弥漫,即使戴着口罩也呛得人喉咙发痒。阿木打开荧光棒,幽绿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一小段。管道笔直地向前延伸,大约二十米后,似乎到了尽头,被一面金属板挡住。
阿木爬过去,用手摸了摸金属板。板子是凉的,表面光滑,像是某种合金。他侧耳贴在板上倾听。板子后面,传来一种低沉而持续的、类似大型服务器集群散热风扇的轰鸣声,比在管道和通风井里听到的要清晰得多,也更……有压迫感。
他用手电仔细照看金属板边缘。板的四周与管道壁严丝合缝,没有明显的把手或锁孔,但在板的右下角,有一个不起眼的、巴掌大的检修盖板,用四颗内六角螺丝固定着。
阿木心中一动,轻轻拧了拧螺丝。螺丝很紧,但似乎没有特殊的防拆设计。他回头,对跟上来的赵磐做了个手势,指了指螺丝。
赵磐爬过来,从工具包里取出合适的内六角扳手,递给阿木。阿木接过来,深吸一口气,将扳手插入螺丝孔,缓缓用力。
螺丝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声,一点点松脱。四颗螺丝都被卸下后,阿木小心地取下那块小盖板。
盖板后面,露出一个更小的、黑洞洞的方孔,大约只有两只宽。一股更强的、带着热浪和更浓电子设备气味的气流,猛地从方孔里涌出,吹在阿木脸上。
他将荧光棒凑近方孔,向里看去。
里面似乎是一个设备夹层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缆、管道和散热片。视线穿过线缆的缝隙,隐约能看到下方……有光。不是明亮的照明灯光,而是一种幽暗的、带着金属冷光的空间,还有一些排列整齐的、闪烁着微弱指示灯的小方块。
是控制台?还是服务器机柜的背面?
阿木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尽量稳住手,将小型的窥探镜头(这次换了个更抗干扰的,但画质更差)从方孔伸进去,调整角度。
模糊而闪烁的画面上,可以看到下方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,天花板很高,有巨大的、缓慢转动的散热风扇。下方靠墙的位置,是一排排整齐的、大约一人多高的金属机柜,机柜正面有密密麻麻的指示灯,大部分是稳定的绿色,少数在缓慢闪烁黄色或红色。机柜之间留有狭窄的通道。在画面的另一端,似乎能看到一个弧形的控制台轮廓,台面上的屏幕是暗的。
这里……不是甲号描述的那个开阔空间。开阔空间有金属柜子(休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