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崔文浩则在府衙里,对着陈家庄的地图看了一夜。他相信,只要是人做的事,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那些亡命徒不可能凭空出现,也不可能凭空消失,背后一定有人接应。
他拿起笔,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与李家、王家有往来的商户,又圈出了城外的几个驿站。
“明日,从这些地方查起。”崔文浩的眼神坚定,“陈老实不能白死,阳曲的百姓,不能再活在恐惧里。”
窗外的月光,清冷如水,照在陈家庄的方向,仿佛在为逝去的生命默哀。崔文浩知道,这场与士绅的较量,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。一步踏错,不仅阳曲的新政会功亏一篑,无数百姓的希望也会化为泡影。
他必须赢。为了陈老实,为了那些渴望安稳的百姓,也为了沈青的信任。
而远在青州的沈青,收到阳曲的急报时,正在灯下批阅新军的军报。他看着信中描述的血案,手指猛地捏紧了信纸,纸页瞬间皱成一团。
“周平,”沈青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寒意,“给张猛和崔文浩回信,查!往死里查!不管牵扯到谁,一律严惩!必要时,可调飞虎军协助,不必顾忌!”
“是!”
沈青放下信纸,走到窗前。青州的夜色,同样深沉。他知道,阳曲的血案,只是一个开始。那些士绅背后的势力,绝不会轻易认输。
但他不会退缩。就像他对崔文浩说的那样,万事有他。为了北境的安稳,为了百姓能有一片安稳的土地,哪怕前路布满荆棘,他也会走下去。
剑已出鞘,便没有回头的道理。
陈家庄的血案像一块巨石,在阳曲百姓的心头激起千层浪。崔文浩顶着巨大的压力,一面安抚民心,承诺定会查出真凶,一面加派人手,顺着张猛提供的线索追查。
他首先盯上了与李家往来密切的一家车马行。据亲兵回报,血案发生前一日,这家车马行曾深夜派出五辆马车,去向不明。
“李掌柜,”崔文浩坐在车马行的柜台前,手指敲着桌面,“本月初三夜里,你车行的马车去哪了?”
李掌柜眼神闪烁,干笑道:“崔大人说笑了,小的这车行就是拉货载客的,夜里哪还出车?许是您的人看错了。”
“是吗?”崔文浩拿出一张画像,上面是血案现场留下的马蹄印拓片,“那这马蹄铁的样式,你总该认识吧?你车行的马,用的就是这种铁掌。”
李掌柜的脸色瞬间白了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带下去。”崔文浩对捕快道,“仔细问问,是谁租的车,去了哪里。”
不出半日,李掌柜就招了。租车的是李家的管家,给了他五十两银子,让他深夜送几个“客人”去陈家庄附近的树林,再到城东的乱葬岗接应。至于“客人”是谁,他并不清楚。
线索指向了李家管家。崔文浩立刻带人包围了李府,却发现管家早已不见了踪影。
“跑了?”张猛得知消息,眉头紧锁,“看来是早有准备。”
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”崔文浩眼中闪过一丝冷冽,“李家敢做这种事,管家身上必定有他们的把柄。派人往各州府发出海捕文书,定要把他抓回来。”
就在这时,亲兵匆匆来报:“将军,大人,城西那处宅院有动静!刚才有个人鬼鬼祟祟地进去了,看穿着像是苏家的账房先生。”
张猛和崔文浩对视一眼,立刻带人赶往城西。他们没有贸然闯入,而是在宅院外埋伏起来。
不多时,账房先生从里面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油布包,快步往苏家走去。
“跟上。”张猛对亲兵使了个眼色。
账房先生显然很紧张,一路左顾右盼,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时,忽然被几个黑影拦住。双方低声说了几句,像是在交接什么。
“动手!”张猛低喝一声,亲兵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
黑影猝不及防,被当场拿下。账房先生吓得瘫倒在地,油布包掉在地上,滚出几锭银子和一封信。
崔文浩捡起信,拆开一看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信是苏家掌柜写给江南一位“故人”的,里面提到“陈家庄之事已了,阳曲暂安,望速送‘货’来,以应后需”,末尾还盖了个不起眼的私章。
“‘货’?什么货?”张猛问道。
“怕是兵器。”崔文浩冷声道,“他们杀了陈老实,还不满足,想勾结外人,用武力对抗新政。”
他看向被抓住的黑影,这些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,却个个身手矫健,腰间都藏着短刀——和陈家庄血案现场的凶器一模一样。
“说!你们是谁的人?”崔文浩问道。
黑影们咬紧牙关,不肯说话。张猛使了个眼色,亲兵上前,在其中一人的腰间搜出一块腰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湘”字。
“湘王的人?”张猛瞳孔一缩,“赵泓竟然把手伸到并州来了?”
崔文浩心中也是一惊。他原以为只是阳曲士绅搞鬼,没想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