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该用午膳了。”内侍轻声提醒。
赵瑾放下奏报,揉了揉眉心:“摆到偏殿吧。”
午膳简单而精致,赵瑾却没什么胃口,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。他望着窗外庭院里抽芽的柳树,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——沈麟去凉州已有月余,不知近况如何?江南一案,他崭露头角,此番凉州之行,怕是又要面对不少风浪。
正思忖间,一个内侍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,脸上带着急切:“陛下!陛下!沈王爷在外求见,说是有沈麟大人的密奏呈上!”
“密奏?”赵瑾心中一动,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,“快宣!”
片刻后,沈青大步走进偏殿,神色凝重,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。他躬身行礼:“陛下。”
“沈爱卿,这是……”赵瑾指着密信,声音有些急切。
“是麟儿从长安府发来的密奏,昨日刚到洛阳,臣不敢耽搁,立刻呈给陛下。”沈青将密信递了过去。
赵瑾接过密信,迅速拆开。信纸是粗糙的草纸,上面的字迹却依旧工整,正是沈麟的笔迹。信中详细叙述了他在长安府的发现——张谦苛捐杂税、盘剥商队,更附上了部分账目作为证据,言辞恳切,条理清晰。
“这个张谦!”赵瑾越看越怒,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,“身为长安府尹,不思安民,反倒与民争利,简直是岂有此理!”
沈青沉声道:“陛下,张谦只是小吏,其背后怕是还有更大的牵扯。麟儿在信中提及,长安府的官仓似乎有异常,他正打算深入探查。”
赵瑾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怒火,沉声道:“传朕旨意,将张谦革职查办,押解回京,秋后问斩,首级悬于长安府城门,以儆效尤!”
“臣遵旨。”
赵瑾拿起密信,又看了一遍,眉头紧锁:“麟儿说官仓有异常?莫非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便见沈青脸色愈发凝重,嘴唇动了动,似有难言之隐。
“沈爱卿,还有何事?”赵瑾心中一沉,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沈青沉默片刻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陛下,还有一事……臣刚刚收到凉州传来的消息,麟儿他……在长安府失踪了。”
“什么?!”赵瑾猛地站起身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“失踪了?怎么会失踪?赵勇他们呢?”
“赵勇按麟儿的吩咐,带着车驾前往凉州,等了数日不见麟儿赶来,才派人回长安府探查,却发现麟儿早已不在驿馆。据城中百姓说,几日前曾有黑衣人在城西抓人,麟儿很可能……”沈青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不言而喻。
赵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。他虽年少,却与沈麟一同长大,情同手足。江南之行,沈麟九死一生,他本以为凉州之行虽苦,却能平安,没想到竟会失踪!
“黑衣人?是何人所为?!”赵瑾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,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光芒,“是王宗?还是那些与他勾结的胡人?!”
“目前还不清楚,”沈青道,“臣已下令,让赵勇带人秘密返回长安府寻找,同时命凉州按察司彻查此事,务必找到麟儿的下落。但臣担心……”
他担心沈麟已遭不测。长安府形势复杂,王宗势力盘根错节,沈麟查到了他们的把柄,对方定然会杀人灭口。
“查!给朕彻查!”赵瑾猛地一拍桌子,御案上的茶杯被震得粉碎,“调动凉州所有驻军!封锁长安府!挖地三尺也要把麟儿找出来!若是麟儿有半点差池,朕定要让整个凉州官场,为他陪葬!”
少年天子的暴怒,让殿内的内侍们吓得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沈青看着盛怒的赵瑾,心中既是感动,又有些沉重。他知道,赵瑾的愤怒,既是为了沈麟,也是为了大赵——沈麟不仅是他的臣子,更是他的兄弟,是大赵未来的栋梁。
“陛下息怒,”沈青沉声道,“麟儿机敏,或许只是暂时隐藏起来了。臣已加派了人手,相信很快会有消息。当务之急,是稳住凉州局势,不能打草惊蛇,以免对方狗急跳墙,伤害麟儿。”
赵瑾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知道沈青说得有理,愤怒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让事情更糟。
“传朕旨意,”赵瑾的声音恢复了几分镇定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命北境苏烈将军,调派五千轻骑,星夜驰援长安府!务必确保麟儿安全!”
“臣遵旨。”
“还有,”赵瑾看向沈青,眼中带着恳切,“沈爱卿,麟儿……就拜托你了。”
沈青躬身,声音坚定:“陛下放心,臣就是拼了这条老命,也定会把麟儿找回来。”
走出太极殿,阳光刺眼,沈青却觉得心中一片冰冷。他望着西方的天空,那里是长安府的方向。儿子失踪的消息,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,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