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当秦风的目光移向他的后背时,更是倒吸一口凉气。那宽大的黑袍在背部被撑起数个尖锐的凸起,仔细看去,竟是一节节脊骨连接处,都刺出了一截截长短不一、寒光闪闪的弧形利刃!这些骨刃从他脊椎中刺出,如同怪异的背鳍,又像是某种昆虫的节肢,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,反射着冰冷的光芒。可以想象,当他全力对敌时,整个后背都将化为致命的刀锋丛林。
他的脸上,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斜劈而下,贯穿了左眼,那只眼睛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,周围皮肉翻卷,显得无比可怖。右眼则是一片浑浊的暗黄色,目光转动间,流露出残忍、暴虐以及一种被长期痛苦折磨后的疯狂。
这是一个将自身躯体与多种邪恶法器强行融合的“怪物”!在多宝教中,这种修士被称为“器身者”或“人形兵器”,是最为激进、也最为强大和痛苦的一类。
他们实力提升迅速,但代价是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法器与血肉排斥带来的、如同凌迟般的剧痛,心智也往往在痛苦和力量中扭曲。洞壁上那些新鲜的血痕和崩裂的碎石,无疑就是这位结晶修士在排异反应发作、痛苦失控时留下的痕迹。
秦朗在踏入这个洞穴之前,秦风明显看到他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瞬,呼吸也下意识地放轻、调整。显然,面对这位结晶修士,即使是作为“头领”的秦朗,也充满了敬畏与恐惧。
秦朗在洞穴入口处停下,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在积蓄勇气,然后才迈步走入,在距离那盘坐身影约三丈外停下,单膝跪地,抱拳躬身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:
“启禀坛主!属下在入口处巡查,遇到一人,自称是……是多年前失踪秦风。他言道,当年随鬼手、铁骨等人前往卫渊郡传道,遭遇青云盟伏击,队伍溃散,他本人重伤隐匿疗伤数年,近日方愈。前日又被千面教所擒,侥幸脱身后,根据千面教徒提供的线索,寻至此地。属下已初步查验,其胸口所嵌确为本教‘鬼面盾’,身份……似有可信之处,特带来请坛主定夺!”
秦朗的话简洁明了,将秦风的说辞和自己的判断一并汇报,没有添加任何个人情感,显得公事公办。
洞穴中一片死寂,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那坛主略显粗重、仿佛拉风箱般的呼吸声。天光下,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。
良久,那坛主缓缓抬起了头。那道狰狞的伤疤在火光下更加骇人,仅剩的独眼浑浊而冰冷,如同毒蛇般盯住了站在秦朗身后、低眉垂目的秦风。一个嘶哑、仿佛金属摩擦又混合着痰音的声音,在洞穴中缓缓响起:
“秦风?哦……老夫想起来了。几十年才堪堪筑基的那个废物?”
他的话语毫不客气,带着浓烈的轻蔑与审视。他上下打量着秦风,目光尤其在秦风胸口的鬼面盾上停留了片刻,那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,但并未深究,转而化为更深的漠然。
“哼,卫渊郡,青云盟,陆家……” 坛主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,独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与忌惮,“黑煞一脉,在那边栽了个大跟头,连老鬼自己都差点搭进去了。你能捡回一条命,倒也算你运气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思考了片刻,那金属包裹的手指,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处的骨甲,发出“嗒、嗒”的轻响,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。
“罢了。” 他最终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那怪异的手臂,“如今圣教蛰伏,正值用人之际。你这废物虽然不堪大用,但好歹是个筑基,胸口那盾也算件玩意儿。既然秦朗验过了,你又找上了门,那就留下吧。”
冰冷的威胁如同实质的寒风,刮过秦风的皮肤。他连忙低下头,躬身应道:“属下明白!多谢坛主收留!属下定当恪守规矩,尽心效力!”
“滚出去吧。秦朗,带他去安顿,该干什么,你清楚。” 坛主似乎失去了兴趣,重新垂下眼皮,仿佛沉浸在了自身的痛苦与某种冥想之中。
“是,坛主!” 秦朗如蒙大赦,连忙起身,对秦风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赶紧跟上。
秦风跟着秦朗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座令人窒息的洞穴。直到走出很远,回到相对“嘈杂”的工匠区边缘,秦朗才似乎松了口气,放缓了脚步。他转头看向秦风,金属面罩下的眼神复杂,低声道:“先跟我来,给你找个休息的地方。这里规矩多,我慢慢跟你说。坛主他……喜怒无常,尤其最近排异反应厉害,你没事不要靠近那边。”
秦风点了点头,沉默地跟在秦朗身后。他的心跳依旧有些快,不仅仅是因为那坛主的恐怖威压,更因为……在刚才那惊鸿一瞥间,在那狰狞的面容、可怖的伤疤、以及那扭曲的器身之下,秦风竟然感到了一丝莫名的、被岁月和痛苦彻底扭曲了的……熟悉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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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,钻入他的脑海。不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