膀上,小声嘟囔:“姐……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……”
陆瑾瑜没说话,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。
他的手在发抖,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抖。
小张和小李蹲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幕。
小张:“感动不?”
小李:“感动。”
小张:“想哭不?”
小李:“想哭。”
小张:“那你哭一个。”
小李:“你咋不哭?”
小张:“我哭不出来。”
小李:“那你让我哭?”
俩人正贫嘴,阿强走过来,一人后脑勺给了一下。
“干活去!笔录不用做?”
俩人灰溜溜地跑了。
老陈端着茶杯走过来,看着被押上警车的黄博威一伙,慢悠悠地说:“这戏,唱完了。
就是苦了那姑娘,被人当枪使了三年。”
秦江站在他旁边,点了根烟,深吸一口。烟雾在晨风里散开。
“还没完。刘娜那边,还有得审。
她手上沾了多少事,得一样一样说清楚。”
老陈点点头:“那丫头,可惜了。
要是早几年碰上你,兴许是块好料子。”
秦江没说话,只是看着远处的天边。
太阳从山后面慢慢升起来,照在这栋灰白色的楼上。
照在那些被封死的窗户上,照在那些曾经躺着孩子的病床上,照在那些冰冷的器械上。
也照在刘娜脸上。
她坐在警车里,隔着玻璃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。
金色的光洒在她脸上,她却感觉不到任何温暖。
她忽然想起她爸那句话。
那是她考上卫校那年,她爸送她去车站,临走时拍着她的肩膀说…”
“闺女,咱家八辈子没出过吃公家饭的,你争气,好好学,以后当个好护士,给咱老刘家长脸。”
她低下头。
眼泪又流下来了。
这一次,是真的。
车窗外,陆瑾瑄走过来,站在车边,看着她。
两个女人隔着玻璃对视。
谁都没说话。
刘娜看见陆瑾瑄的眼睛里没有恨意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她忽然想开口说点什么,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然后陆瑾瑄伸出手,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转身走了。
刘娜看着她的背影,那个瘦小的、裹着毯子的背影,一步一步走向她的姐。
刘娜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,有眼泪,有后悔,有释然。
还有一点点,微弱的希望。
警车启动,驶向县城。
驶向那个她再也回不去的地方。
身后,那栋楼在晨光里沉默着。
像一座墓碑。
埋葬了十年前的仇恨。
埋葬了这三年的一切。
也埋葬了那个曾经在老槐树下乘凉的女孩。
太阳终于完全升起来了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