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?是为了拯救那些自愿跳进火坑的人吗?还是为了守护一种他们自己坚信、却被绝大多数人抛弃的理念——人之为人,在于其脆弱、有限、与血肉紧密相连的鲜活存在?
“马克斯,”她没有回头,“把我们收集到的、关于数字贫民窟真实状况的资料,还有……今晚那些怪物的影像资料,整理出来。用所有还能用的匿名节点,撒出去。不要评论,只要事实。”
“可是,凯拉,现在没人会信我们……”
“总有人会信的。”凯拉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也许现在不会,但总有一天,当数字天堂的幻象破灭,当那些在灰白盒子里醒来的人开始绝望时,他们会需要知道,曾经有人警告过,曾经有人抵抗过。抵抗……有时候不是为了赢,只是为了告诉后来者:这条路,是错的。我们试过,用我们的身体,我们的血,试过了。”
她的目光越过城市,投向更深沉的夜空。在那里,“希望”号正驶向未知的黑暗。而在脚下的星球上,另一场关于“希望”定义的战争,正在绝望与狂热中,滑向更加血腥和不可预测的深渊。
物理主义者的抵抗,如同风中的残烛,光芒微弱,却固执地不肯熄灭。因为它燃烧的燃料,并非对永生的渴望,而是对一种即将逝去的、名为“人类”的存在方式的,最深切的哀悼与最悲壮的坚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