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双手还在颤抖,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刚才那两小时里,她的大脑始终处于高负荷运转状态。
每一次闪避都需要同时处理痛觉预判的刺痛、预判模块的轨迹线,还有身体的本能反应。
她摸了摸心口,那里的心跳声像敲鼓,震得耳膜发疼。
喝水。伊泽递来水壶。
阮枫仰头喝了两口,凉水顺着喉咙灌进胃里,冰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刚才那下反制装置用得漂亮。亓官媛蹲下来,用匕首挑开鼠妇的背甲,看见没?
这东西的内脏长歪了,辐射把它们的神经中枢挤到了头部。
你扎复眼是对的,那是它们的弱点。
阮枫盯着亓官媛手里的匕首。
刀刃上沾着淡绿色的黏液,那是鼠妇的体液,腐蚀性极强。
她想起昨天在沙漠里,地行蜥的毒牙要是咬中她,现在可能已经烂掉半条腿了。
今天的闪避率是42%。亓官媛晃了晃计数器,比昨天高了五个点。
阮枫笑了,可嘴角刚扬起就抿住了。
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能感觉到疼痛——真实的、不致命的疼痛。
这让她安心,因为这说明她还活着,还在成长。
克劳斯出发了。亓官媛突然说。
阮枫的动作顿住。
她抬头,看见医院顶楼的通讯天线在晨雾里若隐若现。
克劳斯是今早凌晨走的,说是要去昭然森林找觉醒小屋。
那地方被辐射浓雾笼罩,传闻里有能激发潜能的魔力水,但也有各种变异生物。
阮枫记得昨晚克劳斯收拾装备时,电磁盾的边缘被他擦得发亮,那是他最宝贝的武器。
他说要赶在雨季前回来。亓官媛把匕首插回腰间,那家伙啊,总觉得自己是铁打的。
阮枫没说话。
她想起三天前在沙漠训练时,克劳斯给她演示盾击技巧的样子。
他的手掌很大,指节上有旧伤疤,按在她肩膀上时,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按进沙里,却说别怕,盾在,人就在。
该去检修护甲了。伊泽扛起工具箱,小阮,明天加练反应速度,我给你调一下传感器的灵敏度。
阮枫点点头,看着伊泽和亓官媛走远。
训练区的水泥地上留着十几道鼠妇的抓痕,像一张杂乱的网。
她站起身,护甲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声,那是弹簧归位的声音。
通讯器在口袋里震动。
阮枫拿出来,屏幕上是克劳斯的消息:已到森林边缘,雾很浓,信号可能中断。后面跟着一个盾牌的表情——那是他专用的报平安符号。
阮枫盯着屏幕,直到字迹被晨雾模糊。
她把通讯器贴在胸口,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轻微震动,像一颗不太有力的心跳。
昭然森林的雾比克劳斯想象的更浓。
他走了半小时,眼前还是一片灰绿色的混沌,只能通过脚边腐烂的灌木判断方向。
电磁盾背在背上,重量压得他肩膀发酸,但他的步伐依然沉稳——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厚的地方,避免发出声响。
觉醒小屋在森林深处,坐标是苏致远从旧军方资料里翻出来的。
资料里说,那是战前的科研站,后来被遗弃,却在末世里成了某些异能者的。
克劳斯对没兴趣,他只在乎资料里提到的魔力水——能稳定异能波动的液体。
阮枫的痛觉预判最近越来越强,有时会因为提前感知到剧烈疼痛而陷入短暂的僵直,苏致远说,魔力水可能能缓解这种情况。
雾里传来一声鸟鸣,很尖,像金属摩擦。
克劳斯的手按在电磁盾的握把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鸟叫,是变异风蜻蜓的鸣笛——他在边境服役时听过,那声音后往往跟着致命的突袭。
但这次,鸟鸣很快消失了,只留下雾里的潮湿气味。
当小屋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时,克劳斯松了口气。
那是座两层的木楼,外墙爬满了紫色的藤蔓,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。
门廊下挂着一盏煤油灯,火苗在雾里摇晃,把铁炉铺的标志照得忽明忽暗——伊泽说过,这是流浪工匠的通用记号,说明屋主是友非敌。
门开了。
一个裹着灰袍的老者站在门内,脸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。进来吧,外面雾大。他的声音像旧砂纸摩擦,我等你很久了。
克劳斯没动。
他的右手还按在盾把上,拇指悄悄按下了电磁盾的启动开关。
盾面立刻泛起蓝光,在雾里划出一道亮线。
别紧张。老者笑了,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温柔,我知道你是谁,知道你为了什么来。
北谷泉眼的魔力水,对吗?
克劳斯的瞳孔微缩。
苏致远说过,觉醒小屋的信息是绝对保密的,连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