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那团闷胀突然收紧,像有人用线勒住她的后颈。
到了。陈守诚的声音突然拔高。
阮枫抬头。
风雪中隐约露出半截锈红的铁架,应该是哨站的信号塔。
摩托的灯光扫过地面,雪层下露出零星的金属碎片,是弹壳,还有半块带血的布片。
小心——
阮枫的尖叫混着风声炸响。
赵震霆(后来知道他叫这名)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砸向她后颈,指节上套着的钢刺闪着冷光。
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,侧身翻滚时膝盖撞在雪地上,刺骨的疼让她倒吸冷气,却正好避开了那记足以击碎颈椎的重击。
媛姐!她滚进雪堆,摸到腰间的战术刀。
亓官媛的反应更快。
她反手甩出两根绊索,精准缠住陈守诚的脚踝,趁对方踉跄时扑过去,短刀抵住老头的咽喉:动一下就割断你动脉!
赵震霆的拳头砸在雪地上,震得指节发白。
他红着眼扑过来,却被阮枫挥刀划破了小臂——刀是伊泽改的,刃口淬了防滑胶,握在手里稳得像长在她骨头上。
别打了!陈守诚摔在雪地里,眼镜飞出去,我们没物资了!
赤脊帮抢了营地,把我们赶出来时只给了三块电池...求你们...
老头的喉咙动了动,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淌:我孙子发高热,哨站...哨站有医疗箱,我听说...
阮枫的刀抖了抖。
她蹲下去,掀开赵震霆的背包——里面只有几块锈蚀的电池,半瓶裂了缝的抗生素,还有张皱巴巴的照片,三个孩子挤在篝火旁笑,最边上的小女孩系着红围巾,和老头口袋里露出的线头颜色一样。
起来。亓官媛松开老头,短刀收回刀鞘的声音清脆,阮阮,把罐头分他们两盒。她踢了踢赵震霆的膝盖,但下次再动手,我割的就不是胳膊了。
阮枫把罐头塞进老头怀里时,触到对方掌心的老茧——是常年握锄头的手。
她摸了摸左手的戒指,翡翠石的温度透过手套渗进来,像在说什么。
亓官媛重新跨上摩托,哨站就在前面。
雪越下越大。
阮枫坐在后座,看着三个身影缩在摩托两侧,老头把罐头贴在胸口,像护着什么宝贝。
她的心跳还没平复,可那种闷胀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清晰的刺痛——从后颈传来,只有0.5秒的预警,但足够她调整重心。
痛觉预判...升级了?她轻声说。
亓官媛没回头,风声里传来她的笑:疼一下而已,现在知道了?
陡坡比想象中难爬。
雪地摩托卡在冰缝里,他们只能徒步。
阮枫走在最前面,每一步都能提前感知到脚下的薄冰——刺痛从脚底传来,她便往左偏半寸,避开会塌陷的雪层。
阮阮,停!陈守诚突然喊。
阮枫的后颈一麻。
她猛地转身,正看见三团黑影从雪雾里扑出来——是霜噬狼,皮毛白得和雪同色,獠牙上挂着冰碴。
最前面那只的利爪已经划向亓官媛的腰,可阮枫早拽着她往旁一躲,狼爪擦着战术带划过,撕开道寸长的口子。
左边!她喊。
赵震霆的扳手砸中第二只狼的脑袋。
老头的铁锅扣在第三只狼嘴上,陈守诚举着改装过的电池棒,电流噼啪炸响。
阮枫的呼吸变得急促,每只狼的扑击方向都在她脑海里清晰浮现——左前爪先落地,腰部肌肉绷紧的瞬间,后颈的刺痛会告诉她攻击来自哪个角度。
第一只狼的獠牙擦过她的耳垂。
第二只的爪子抓伤她的手背。
第三只的尾巴扫中她的小腿——但都不深,痛觉预判像张无形的网,把伤害挡在最浅的层面。
阮阮!看天上!亓官媛的声音带着狂喜。
阮枫抬头。
雪雾中露出半截金属穹顶,锈迹斑斑的冰脊哨站四个字刻在门楣上。
狼群的嚎叫突然变了调,纷纷后退,消失在雪雾里。
她摸了摸发烫的戒指,翡翠石的光芒透过手套渗出来。
门内传来细微的嗡鸣,像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。
亓官媛拍了拍她的肩:走,进去看看。
阮枫吸了吸鼻子,雪粒落进嘴里,凉丝丝的。
她摸了摸手背上的抓伤,疼,但能忍。
心跳声里,她听见更清晰的声音——是门内传来的,金属齿轮转动的轻响。
门内的金属齿轮声越来越清晰,还混杂着潮湿的铁锈味。
阮枫的银戒指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,她下意识地按住左手,翡翠石的幽绿光芒透过指缝漏了出来,在雪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“小心台阶。”亓官媛用战术手电扫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