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的工会主席叫奥巴,以前是个货车司机,在行业里很有威望。”卡鲁把一杯热咖啡放在桌上,杯壁上凝着水珠,“听说他最在意的是手下人的饭碗,上周有个老司机因为我们的航空器丢了工作,在工会大会上哭了。”
李家盛翻开桌上的调研报告,里面详细记录着传统运输企业的运营数据:东非地区的卡车运输公司平均利润率不足5%,60%的企业还在使用十年以上的旧车,维修成本占总支出的三成。“他们不是在抵制我们的技术,是在害怕失业。”他用红笔在报告上划出重点,“单纯的商业对抗只会激化矛盾,我们得给他们找条共存的路。”
苏瑶正对着电脑整理员工资料,屏幕上是传统运输企业的人员名单:三百二十七个司机里,有近一半是四十岁以上的中年人,不少人还背着家庭的重担。“奥巴的小儿子在住院,昨天我托人打听,他每天早上五点就要去医院送饭,然后再赶来组织抗议。”她打印出一份培训计划,“这些司机熟悉路况和当地习俗,其实是最好的地面合作伙伴,只要给他们合适的转型机会。”
李家盛拿起那份计划,指尖划过“车辆维修”“货物调度”“航空地面服务”等培训项目,抬头时眼里有了笑意:“你早就想到了?”
“昨天和裂谷地区的医院通了电话,他们说最缺的是熟悉当地路线的调度员。”苏瑶把一张东非地图推过来,上面用不同颜色标着卡车能到达的区域和航空器的覆盖范围,像两张交错的网,“我们的航空器负责长途运输,他们的卡车负责短途接驳,刚好能互补。”
上午十点,李家盛让卡鲁递话给奥巴,说想在仓库旁边的咖啡馆见面,“就我们两个人,不带保镖,不聊对抗,只谈怎么让大家都有饭吃。”
咖啡馆里飘着浓郁的咖啡香,奥巴进来时还带着防备,双手抱在胸前,工装外套上沾着尘土。他坐下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目光警惕地扫过李家盛递过来的合作方案。
“你们的航空器一天能运十吨货物,我的卡车队三天才能运完,这怎么合作?”奥巴的声音沙哑,带着不信任,“无非是想让我们当你们的‘垫脚石’,等你们站稳了,就把我们踢开。”
李家盛没有急着辩解,而是调出一组数据:传统运输企业的短途配送市场份额占85%,而航空器的优势在一百公里以上的长途运输,两者的重叠区域不到10%。“上周你们有三车香蕉因为堵车烂在了半路,而我们的航空器能把新鲜香蕉送到机场,但最后三公里还是得靠卡车送到集市,不是吗?”他指着方案里的联合运营图,“我们可以帮你们升级十辆卡车,换成新能源动力,维修成本能降一半;你们负责把货物送到我们的停机坪,我们负责空运,利润按6:4分成,你们拿大头。”
奥巴的手指在方案上停顿了一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沉默了十分钟,忽然问:“那个丢了工作的老司机,你们真能安排他去学维修?”
“不仅能学,我们还请了德国的技师来教,学成后月薪比他开卡车时高20%。”李家盛递过培训时间表,上面清楚地写着课程安排和考核标准,“明天就能来报道。”
奥巴拿起方案站起身,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句:“我会带二十个司机来参加培训,但如果你们食言,整个东非的运输工会都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李家盛松了口气,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。窗外的阳光正好,卡鲁朝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,远处的标语牌已经少了一半。
苏瑶的行动则更细腻。她在仓库旁的空地上搭了个简易厨房,从当地市场买了玉米粉、香蕉、牛肉,准备做一道融合中非特色的美食。上午的培训结束后,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,教几个卡车司机的妻子做中国的红烧牛肉,再加上非洲的玉米糊,香气很快飘满了整个院子。
“这个香料叫八角,能让肉更香。”苏瑶笑着给一个穿花裙子的妇女递过调料盒,“就像我们合作一样,把不同的东西放在一起,才能做出最好的味道。”
妇女们的笑声像银铃一样,之前的隔阂在翻炒声中渐渐消散。一个叫阿米娜的女人擦了擦手上的面粉,轻声说:“其实我们也不想抗议,只是怕男人没了工作,孩子就交不起学费了。”
“明天开始,我们下午加开识字课,不仅教大家用智能手机调度货物,还能帮孩子辅导作业。”苏瑶指着墙上的课程表,“以后你们也能来仓库当管理员,不用再只靠男人赚钱。”
傍晚的文化交流活动成了打破僵局的钥匙。苏瑶端出一大锅红烧牛肉配玉米糊,香气吸引了所有人。奥巴站在人群外,看着自己的妻子和苏瑶一起分食物,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。
“尝尝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