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被风吹走，是被地面塌陷的吸力拽下去的。它坠进最近一道裂缝，无声无息，连灰都没扬起。
锈剑鞘口，最后一片锈屑飘下。
龙吟余震还在指骨间游走，麻，钝，带着铁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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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玄没动。
他盯着那只未成形的巨眼。
眼睑已合拢大半，只余一线幽暗缝隙。缝隙里没有瞳仁，没有虹膜，只有一片绝对的、吞噬光线的黑。
焦土龟纹蔓延至他靴尖，停住。
又往前爬了半寸。
停住。
再半寸。
停住。
纹路边缘微微翘起，像干透的纸边，也像某种活物试探时张开的嘴。
锈剑鞘身，九道龙脊刻纹缓缓明灭，明时金光内敛，灭时暗金如墨。纹路游走方向变了——不再环形，而是自鞘口向鞘尾，一节节亮起，如龙脊苏醒，逆鳞翻张。
楚玄右脚脚踝一紧。
不是被谁抓住，是地面裂缝边缘的焦土突然硬化，像铁水冷却，死死咬住他靴帮。靴底碎渣被挤出，簌簌落下。
他左掌下搏动的金线，第三次变缓。
这一次，停了半息。
再起时，节奏变了——重，沉，拖长，像老牛拉犁，犁头卡进冻土，一寸一寸，往前拱。
凯撒喉环中，巨眼轮廓已成八分。
眼睑只剩最后一线未合。
幽光内敛，瞳孔未启，可整片焦土的龟纹，已蔓延至楚玄双足周围，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。圆内土色更深，泛着铁锈般的暗红，像刚泼过血，又像被反复煅烧过千百次。
楚玄左手小指，又动了一下。
不是勾，是压。
指尖缓缓下压，抵住掌心搏动处，像按住一只挣扎的活物。
鞘口锈屑彻底落尽。
露出底下乌黑剑鞘，皮面皲裂，露出内衬暗红木胎，木纹扭曲，似有血丝游走。
龙吟未歇。
是更低的一声，闷在鞘里，像龙在深渊翻身，搅动沉水。
凯撒左眼眶内，森白骨质暴露面积更大了。苔痕剥落处，骨面泛起细微裂痕，不是破碎，是“涨开”，像久旱的田地裂开细缝，缝里透出底下更深的黑。
他喉骨深处，真理之喉符文旋转速度开始下降。
不是力竭，是被什么拖住了。
楚玄金瞳深处，金芒沉凝如汞。
他忽然眨了一下眼。
不是疲惫，不是回避，是纯粹的生理动作——眨眼。
睫毛垂下，遮住金光；再抬起，金芒更沉，更冷，像两粒刚淬过冰水的铁钉。
锈剑鞘身，第九道龙脊刻纹，亮至鞘尾。
整条刻纹，明灭三次。
每一次明灭，焦土龟纹就往他脚踝爬高一分。
第一次，至脚踝骨。
第二次，至小腿肚。
第三次，停在膝盖下方一寸。
纹路边缘翘起更甚，像活物张开的唇，无声翕动。
楚玄覆掌的手背上，青筋又浮起一根，与第一根平行，淡金，细如发丝，从腕骨爬向小指根部。
他没看手背。
他盯着凯撒左眼眶。
盯着那片森白骨质上，刚刚裂开的第一道细缝。
缝里，黑得更浓。
锈剑鞘口，乌黑皮面突然“咔”一声轻响。
不是裂，是松动。
一道细缝自鞘口斜向上裂开，长不过半寸，宽如针尖，却透出底下一点暗红——不是锈，是剑身本色，像凝固的血，又像烧透的铁芯。
龙吟陡然收束。
不是消失，是“拧紧”。
所有震动汇成一股，顺着楚玄腿骨往上冲，撞进腰椎，再撞进脊椎，最后停在他后颈——那里，一小片皮肤突地绷紧，泛起极淡的银灰色，细密龙鳞纹一闪即没。
凯撒喉环中，巨眼轮廓，已成九分。
眼睑只剩最后一丝缝隙。
幽光彻底内敛。
焦土龟纹，已漫过楚玄膝盖。
他靴面、裤脚、小腿，全被暗红纹路覆盖。纹路边缘翘起，如活物唇瓣，无声开合。
楚玄左掌下，搏动金线，第四次停顿。
这次，停了整整一息。
再起时，不再是搏动。
是脉冲。
一下，沉如擂鼓。
两下，重如夯土。
三下，缓如潮退。
锈剑鞘口，那道细缝，缓缓张开。
不是剑要出鞘。
是鞘，在呼吸。
楚玄覆掌的手，终于动了。
不是抬，不是握，只是五指微微张开，从左掌上移开半寸，悬停。
指腹离掌心，仅隔一线。
那道搏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