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,几个穿着华贵战衣的贵族子弟正聚在角落。他们中间站着一个外袍颜色不对的人,腰间佩刀样式陌生,不是本地武院的制式。那人递出一枚玉符,被其中一人迅速接过,塞进内襟。动作快得像是抹桌上的灰,一拂就没了。
楚玄眨了眨眼,心想这年头连作弊都这么不讲究。
他缓步走下擂台,靴子踩在碎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候赛区里坐着几名参赛者,有人低头调息,有人擦拭武器,气氛原本还算沉稳。可当那批贵族子弟离开角落时,空气中忽然浮起一阵低语。
“又来了……昨晚那个北境来的拳师,赛前就被‘请’去喝酒,结果今早直接弃权。”
“听说是被人下了软筋散,站都站不稳。”
“咱们拼死拼活,人家一句话就能让外援进场替打?这还比个屁。”
说话的是个穿粗布劲装的年轻人,满脸胡茬,手里攥着一把短斧,指节发白。他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楚,旁边几人听了只是低头,没人接话。
楚玄脚步微顿,目光扫过这群人。有人察觉到视线,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飞快低下头。那一眼里有疲惫,也有点不敢信的期待。
他没说什么,继续往前走。穿过候赛区通道时,顺手从墙边取下一枚备用计时沙漏。玻璃外壳冰凉,里面的黑沙还在缓缓流动。他盯着看了两秒,然后放回原位,转身朝裁判总部的方向走去。
高塔底部的仲裁厅门口立着两名守卫,身穿黑纹银甲,胸前别着赛事徽章。他们看见楚玄走来,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选手区域在东侧。”左边那人开口,语气不算凶,但也绝对不热情。
楚玄掏出一枚刻有家族徽记的玉符,在掌心亮了一下。“我有证据要提交,关于三名贵族选手勾结外援、违规传递指令的事。”
守卫对视一眼。右边那人冷笑:“这种事每天都有人举报。”
“所以我带了东西。”楚玄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青色的小玉片,表面浮着细微裂痕,边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。“这是其中一个选手交接时掉落的通讯符,上面还留着他家族的魔力印记。你们可以用监控水晶比对波频。”
那人接过玉符,脸色变了变。这种级别的物证,一旦核实,足够取消资格。
“主裁正在开会。”
“那就等会完。”楚玄靠着门框站定,双手抱臂,“我不赶时间。”
大约半炷香后,一位披着深蓝长袍的老者走了出来,眉心有一道竖纹,像是常年皱眉压出来的。他是当值主裁雷蒙,执裁二十年,以铁面着称。
“你说你有证据?”雷蒙的声音像砂纸磨铁。
楚玄把玉符递过去,顺便说了地点、时间、交接过程,连那名外援右耳缺了一小块的事都没漏。
雷蒙听完,沉默片刻,挥手示意身后的书记官调取监控水晶影像。大厅角落的水晶球缓缓亮起,画面跳转到昨夜候赛区的某个角落。镜头拉近,清晰拍到那枚玉符的传递过程,甚至连魔力波动的轨迹都能捕捉到。
“不止一个。”楚玄补充,“我还录下了两名选手私下谈话的内容,用的是静音石板反向共鸣法——这招是我三百年前在一个地窖里学的,那时候还没人知道怎么偷听法师密谈。”
书记官翻看记录,脸色越来越白。数据匹配上了,三个人,两次交接,一次是在比赛开始前十分钟。
雷蒙盯着水晶球看了很久,终于吐出两个字:“属实。”
他转身走进内厅,拿起一枚赤铜铃铛,敲了三下。
钟声响起,全场骤然一静。
广播魔法随即启动,声音传遍整个竞技场:“经核查,第三赛区七号、第九赛区十二号、第十一赛区五号选手,涉嫌勾结外部人员、违规使用通讯道具干预赛程,现宣布取消其参赛资格,永久录入黑名单。”
人群先是愣住,随后爆发出一阵混乱的议论。有人鼓掌,有人怒骂,还有人大喊“冤枉”。
楚玄站在仲裁厅门口,看着远处那些被侍卫带走的贵族子弟。他们脸色铁青,其中一个还想挣扎,被按住了肩膀才老实下来。
“就这么完了?”有个年轻选手凑过来,语气有点不敢信。
“暂时完了。”楚玄说,“只要他们下次换个更聪明的办法。”
那人笑了下,挠了挠头:“可至少现在,咱们能安心打一场了。”
楚玄没回应,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往回走。回到候赛区时,不少人朝他看来。有人对他抬了下手,像是打招呼,也像是致意。他没停下,也没摆手,就在靠墙的位置坐下,闭上眼,开始调息。
风从竞技场上方吹过,卷起尘土和几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