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长的个人意志,不代表柏林共识。
他还说,德国在德里还有一个网络,五个人,您可能不知道,或者,知道但没告诉我。”
哈里斯顿了顿,“伯格先生,我们之前谈合作,谈诚意。但诚意应该是相互的,对吗?”
伯格的呼吸声在电话里清晰可闻,几秒后,他笑了,笑声很轻,但有些干。
“哈里斯主任,威尔逊是个优秀的间谍,他知道怎么挑拨离间,怎么让自己变得有价值。
卡纳里斯将军确实有自己的观点,但在元首的领导下,柏林只有一个意志,就是德国的利益。
我和您的合作,符合德国的利益。至于那个网络……我承认,我有所保留。
但那不是不信任您,而是为了保护我们的人。
现在既然您知道了,我可以把名单给您。
作为交换,我希望威尔逊能交给我们处理。
他是个危险人物,知道太多,留着对您,对我,都不是好事。”
“交给你处理?然后像施密特说的,让他‘被自杀’,再嫁祸给我们,挑起卡纳里斯将军对我们的敌意?”
哈里斯说,
“伯格先生,我不是傻子。威尔逊现在是我的资产,怎么处理,我说了算。
您想要他,可以,用东西换。比如,卡纳里斯和伦敦接触的完整记录。
比如,德国在印度洋的潜艇部署图。比如,您个人在瑞士银行的账户号码。我们做交易,要公平,对吗?”
伯格的笑声停了。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,和远处隐约的钟声。
德里在醒来,钟声是来自某座寺庙或教堂,悠扬,但在这个清晨,显得突兀。
“哈里斯主任,您这是勒索。”伯格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这是交易。您给我情报,我给您威尔逊。
或者,您可以选择不交易,那我就只能自己处理威尔逊,以及他提供的所有信息。
包括关于您的部分,关于德国网络的部分,关于柏林内斗的部分。
这些信息,如果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,比如卡纳里斯将军,比如元首办公室,会怎么样,您比我清楚。”
哈里斯的语气依然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冰锥,
“伯格先生,您说过,柏林喜欢和务实的人打交道。
我很务实。我要的是德里稳定,前线胜利。
您要的是德国利益,个人前程。我们可以合作,但要在我的规则下合作。明白?”
长久的沉默,然后伯格说: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“您有一小时。一小时后,如果没有答复,我就当您放弃了。
到时候,威尔逊和所有信息,会以适当的方式,送到适当的地方。祝您早安,伯格先生。”
哈里斯挂断电话,他的手心有汗,但心跳平稳。
他在赌,赌伯格更在乎自己的前途,赌柏林的内斗会让伯格妥协。
如果赌赢了,他能得到更多情报,更多筹码。
如果赌输了,伯格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,比如派人灭口,或者向柏林报告,引发德国对华夏的敌意。
但无论如何,他需要冒这个险。
在德里的牌桌上,不下注,就永远赢不了。
他走到窗边,东方天空已经完全亮了,金红色的朝霞铺满天际,给德里的屋顶和塔尖镀上一层暖光。
街道上开始有行人,有车辆,有牛车。这座城市在晨光中醒来,开始新的一天。
而这一天,会有多少人死去,在加尔各答,在德里,在看不见的地方?
电话响了,他走过去,接起。
“主任,施密特要求见您,说有急事。他说伯格在调动人手,可能要行动。”是拉吉夫,声音急促。
“看住威尔逊,加强守卫。我马上过去。”哈里斯放下电话,抓起外套和枪,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已经有文员在走动,电话在响,打字机在敲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而他的战斗,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