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里只有教授微弱几不可闻的呼吸声,和洞外隐约的滴水声。
天刚蒙蒙亮,刀疤脸就带着两个手下,掀开帘子进来了,手里还端着几碗热气腾腾的稀粥和几个杂粮窝头。
“三位兄弟,睡得好?”刀疤脸把吃食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雷豹三人坐起身,道了谢,也不客气,端起粥就喝。粥很稀,窝头糙得拉嗓子,但胜在热乎。
“上校体恤三位辛苦,但咱们这儿不养闲人。”刀疤脸看他们吃得差不多了,开门见山,
“眼下有桩买卖,需要几个生面孔、手脚利索的去办。上校说了,三位既然来了,就是自家兄弟,这趟差事办好了,就是给山门的投名状。以后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。”
山魈放下碗,抹了把嘴:“疤哥,什么买卖?先说清楚,杀人放火的事,我们兄弟以前跑马帮虽然也干过,但得分什么事,对什么人。”
“放心,不是让你们去杀官军。”刀疤脸在石头上坐下,
“是接一批货。从景栋那边过来,走山道,到野人山三岔口交接。那边最近不太平,缅共的游击队和帝国边防巡逻队都加强了活动,咱们的人脸太熟,容易被盯上。你们三个生面孔,扮作收山货的客商,稳妥些。”
“什么货?这么要紧?”猴子插嘴问。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刀疤脸瞪了他一眼,
“总之是好东西,枪械弹药,还有药品。上校急着要。货不多,也就几箱,但绝不能有闪失。你们接了货,沿着蛤蟆沟原路返回,到黑风垭口,自有我们的人接应。”
雷豹一直没说话,这时才缓缓开口:“就我们三个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刀疤脸道,“阿水,就是昨天给教授打水那小子,对那片山路熟,他给你们带路。另外,再派两个弟兄跟着,帮你们搬货。一共六个人,够了。人多反而扎眼。”
阿水?雷豹心头微动,脸上却不动声色:“什么时候动身?”
“晌午就出发,傍晚前要到三岔口。交货的会等到天黑。记住,暗号是‘山里的石头硬不硬’,回‘硬不过猎人的枪’。对上暗号,交了钱,拿了货就走,别多话,也别多瞧。”
刀疤脸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沉甸甸的,递给雷豹,
“这是定金,十根小黄鱼。货到手,验明无误,回来还有重赏。”
雷豹接过布袋,掂了掂,点头:“行。教授这边……”
“放心,柳大夫看着。上校发话了,只要你们把货平平安安接回来,盘尼西林的事,包在他身上。”刀疤脸站起身,
“吃饱了就收拾一下,家伙什一会给你们送来。记住,货在人在,货丢……”他没说完,但眼里闪过一丝寒光。
刀疤脸走后,石室里安静下来。
猴子凑到雷豹身边,压低声音:“豹哥,这摆明了是试探。接货是假,看我们是不是帝国派来的探子才是真。那批‘货’,说不定本身就是个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雷豹声音很轻,“但不去不行。不去,就坐实了我们心里有鬼。段云鹏立刻就会翻脸。去了,还有周旋余地。”
山魈皱眉:“阿水是内应,他带路,会不会……”
“阿水是内应,但段云鹏未必完全信任他,这次派他跟我们一起,恐怕也有监视和试探他的意思。
我们见机行事。记住,我们现在的身份,是教授手下逃难来投奔、想挣个前程的亡命徒。
该狠的时候要狠,该滑的时候要滑。见着交货的,多看,多听,少说。真有埋伏,随机应变,首要任务是活着回来,取得段云鹏初步信任。”
晌午时分,刀疤脸果然派人送来了几件破旧但干净的本地人衣服,还有三支保养得还算可以的驳壳枪和几十发子弹。
另外两个被派来一起行动的,一个叫老蔫,瘦小寡言,一个叫大个,人高马大,看着憨厚,但眼神偶尔闪过一丝精光,估计是段云鹏派来监视他们的自己人。
阿水也来了,背着一个竹篓,里面装着干粮和水,还是那副沉默寡言、低眉顺眼的杂役模样,看到雷豹三人,也只是点了点头,没多话。
六个人稍作准备,便离开溶洞,钻进了莽莽山林。阿水果然对山路极熟,带着他们在几乎看不出路的密林和溪谷中穿行,速度不慢。
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,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山脊休息。
老蔫和大个坐在不远处,默默啃着干粮。阿水去旁边溪涧打水。
猴子凑到雷豹身边,假装整理绑腿,用极低的声音说:“豹哥,后面有尾巴,两个,跟了挺远了,手法很老道,不是生手。”
雷豹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水:“段云鹏的人。意料之中。不用管,让他们跟。”
山魈也低声道:“这阿水,走路落脚,看路辨向,是长期在山里活动的老手,但总感觉……有点过于规矩了,不像普通山里娃。”
“先观察。”雷豹只说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