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冽,甘甜,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通透感,顺着滚烫干燥的食道滑了下去。
那一瞬间,林振清楚地看到,这位顶级科学家的肩膀,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下。
原本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用脑,充血肿胀得快要炸开的太阳穴,似乎被一只无形且冰凉的大手,温柔地抚平了。
钱老闭上了眼。
大概过了三秒钟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眼底那些杂乱无章的血丝虽然还在,但那种要吃人的狂躁却消退了大半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浑浊的泥潭里,突然注入了一股清泉,把所有的泥沙都冲刷干净,只剩下最本质的石头。
脑子里那些原本乱成麻团、怎么理都理不清的数据线头,被这口水一激,像是被一把快刀,“唰”地一下,齐齐整整地切开了断面。
“好水!”
钱老长出一口气,声音虽然依旧嘶哑,却透着一股子刚才没有的兴奋劲儿。
他抬起手背,用力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,转身抓起一支新粉笔,重重地点在黑板正中央那个困扰了所有人半个月的公式上。
“我知道了!”
这一声吼,中气十足,震得前排几个算盘珠子都颤了一下。
“是内爆压缩比的变量问题!之前的模型把材料在高压下的塑性形变算大了,这个系数必须修正!不能用毛熊国的常数,要用我们自己的!”
钱老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游走,写下一个极其复杂的偏微分方程组。
“三组!五组!把修正后的数据代进去!重新推导状态方程!快!别让灵感跑了!”
“是!”
这一次,回应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响亮,更加整齐。
算盘声陡然变得更加急促,原本还能分清颗粒感的“噼里啪啦”,现在直接连成了一条线,像是一道长鞭在空气中抽打。
林振站在阴影里,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,那股热血烫得他胸口发疼。
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神迹?
眼前这帮人,就是活生生的神迹!
大洋彼岸的那帮洋鬼子,用的是每秒亿万次的超级电子计算机,喝着咖啡,吹着空调。
而我们的科学家呢?
在这寸草不生的大西北戈壁滩,手里只有算盘和草稿纸。
可就是靠着这几百把算盘,靠着那一颗颗熬干了心血、快要烧着了的大脑,他们硬是要在这大漠孤烟里,用那一颗颗木头珠子,把那朵震惊世界的云给敲出来!
自己那点灵泉水算什么?
不过是给这台即将起飞、但有些过热的发动机,加了一把高标号的冷却液和燃油。
真正让这台机器轰鸣运转,爆发出改天换地力量的,是这群人骨子里那股不服输、不怕死、要给龙国挺起脊梁的硬气!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十分钟……二十分钟……
空气里的氧气似乎都要被这几百颗疯狂运转的大脑给抽干了。
林振注意到,坐在第三排中间的那个女组长,厚底眼镜片上全是雾气。
她的左手死死按着草稿纸,因为用力过猛,指关节都在发白,右手的算盘珠子拨得只剩下一道虚影。
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,滴在纸上,瞬间晕开一个墨点。
突然,她的手停了。
那种极其突兀的静止,像是高速旋转的陀螺被人一把按住。
紧接着,五组那边也停了。
整个大厅的噪音,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衰减,直到最后一把算盘的声音消失。
死寂。
几百双眼睛,齐刷刷地看向三组那个女组长。
那姑娘猛地站了起来,动作太急,把身后的木头椅子都带翻了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满最终结果的草稿纸,整个人在剧烈地颤抖。
嘴唇哆嗦着,半天发不出声音,眼泪却先一步夺眶而出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又不对?”旁边有人小声问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绝望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姑娘带着哭腔,声音却劈了岔,嘶吼出来:“钱老!验算三次!数据闭合了!误差小于零点零零零一!通了!路通了!”
整个大厅在那一秒钟里,像是被抽成了真空。
所有人的手都停在半空,张大了嘴,却没人敢信。
钱老扔掉手里的粉笔头,也没穿鞋,两步跨到那个姑娘面前,一把抓过那张薄薄的草稿纸。
他的手抖得比那姑娘还厉害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目光,像探照灯一样在那些数字上扫过。
第一行,对上了。
中间的转换系数,对上了。
最后的能量释放峰值……也对上了!
一遍,两遍,三遍。
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