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甲车队轰鸣远去,尾灯红芒很快消失在深沉的夜幕尽头。
大风卷起跑道上的火星,王政立在寒风中,面沉如水。
秘密机场坐标乃是军方绝顶机密。
专机起降时间更是临时调度。
敌方能够精准锁定位置,甚至提前在跑道尽头布置定时炸药与死士,绝对有高级别的内鬼接应配合。
这是直接将手伸到了国家逆鳞之上。
触碰逆鳞,不可饶恕。
王政转身走向机场塔台,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响。
警卫连荷枪实弹,长步枪直指各处通道,彻底封锁整个航站楼。
步入塔台指挥室,王政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,迅速摇动拨号盘。
“接总装部。接保卫处。”线路接通,王政声音透着刺骨寒意,“京城外围全面拉响红色警报!启动一级反谍预案!”
命令下达。
国家机器瞬间爆发出恐怖的运转效率。
短短两小时内,保卫处重拳出击。
数十辆军用卡车轰鸣冲破夜色。
强光探照灯扫射机场每一个角落,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迅速接管场站。
机场地勤班组、塔台主管,从被窝里被揪出,全部缴械,连夜带走隔离审查。
地下防空洞临时改建为审讯室。
高瓦数白炽灯直射生擒敌特的双眼。
没有任何温情,手段极其严酷。
撬开口供,拿到关键代号。
保卫处干事连夜冲入档案室,调阅近五年人事档案,交叉比对塔台值班表,严查所有可疑人员的成分与票证记录。
“报告首长!发现异常!”一名保卫干事指着两份卷宗,“航管中心这两人,老家公社送来的档案显示是三代贫农成分。但最近半年,他们家属在东城区的粮站,凭空多出了双倍的特供配额。内部查实,他们曾多次在黑市用全国通用粮票换取金条。”
王政眼神锐利:“收网。”
保卫干事全员出动,一脚踹开航管中心宿舍的木门。
屋内,两名“深喉”正借着煤油灯的微光焚烧密码本。
火盆刚燃起,人已经被死死按在土坯地面上。
手臂反剪,骨节脱臼。
“你们凭什么抓人!我是清白的!我要求向上级申诉平反!”被按倒的内鬼嘶吼挣扎,满脸不甘。
带队的保卫干事冷哼一声,抽出匕首划开床板,从夹层里拖出一个铁皮箱。
打开箱子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台微型发报机元件,以及厚厚一沓足以让普通老百姓眼红发狂的全国通用粮票和外汇券。
“在公社大食堂时期,你天天在生产队晒谷场抢着干活,争做标兵争工分。伪造贫农成分潜伏进体-制!”保卫干事一巴掌扇在内鬼脸上,“拿国家的粮票,吃着人民的公粮,干着卖国的勾当!带走!”
铁证如山。
两名深喉瞬间瘫软在地。
顺藤摸瓜。
一整条潜伏在京城外围的敌特情报链,被连根拔起。
秋风扫落叶般肃清。
高层展现出的铁血手腕,向所有躲在暗处的敌人宣告:国家功臣的绝对安全,不容任何人染指。
……
京城,长安街。
履带碾压路面的轰鸣声撕裂夜空。
装甲车队全速推进。
六十年代的京城夜景寂寥。
沿途的老式路灯散发着昏黄光晕。
两侧建筑物外墙上,刷着巨幅白字标语。
紧闭大门的供销社柜台,路口随意停放的独轮车,偶尔路过的大杂院,土坯房的窗缝里透出一星半点煤油灯的残光。
车厢内,颠簸轻微。
何嘉石端着微冲,眼睛死死盯着观察窗,不放过任何一个街角的阴影。
周围三辆吉普车呈品字形护卫。
林振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。
低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在万米高空紧急修复液压管,两百度的高压热油喷溅,双手手背满是烫伤的水泡。
随车军医做了紧急清创,缠上了厚厚的白纱布。
血丝顺着纱布纹理渗透,隐隐作痛。
这双手,几个小时前刚刚完成大国重器的总装合龙。
林振左手伸进军大衣内兜,触碰到那个坚硬的四方木盒。
那里装着国家授予的无上功勋。
再摸向另一个口袋。
那块从大漠戈壁捡回来的风棱石。表面光滑温润,带着他体温的余热。
他想起临行前,自己撒的那个弥天大谎。
“去南方考察甘蔗收割机项目。”
他想起魏云梦默默在他的帆布包最底层,塞进的那副厚实羊毛护膝和油泼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