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早看穿了谎言,却什么也没问。
只留下一句:你去守国,我来守家。
这段时间,他在大漠腹地与数据死磕,与沙尘暴抗争。
她在京城四合院里忍受孕期的折磨。
难产,大出血,保大保小,生死一线。
林振的喉结剧烈滚动,呼吸变得粗重。
“林工。”何嘉石低声开口,“马上到南池子大街了。您的手,回去让赵大姐再上点药。”
林振沉默点头。
装甲车队拐入南池子大街,碾过满地干枯的落叶,稳稳停在巷口。
引擎熄火,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,夜深人静。
何嘉石推开车门,战术手势迅速打出,全副武装的警卫排如幽灵般散开。
两人一组,占据胡同两侧制高点,街头街尾设置临时岗哨。
整条南池子大街被彻底封锁,连一只野猫也别想靠近四合院十米范围。
林振缓缓站起身,双腿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。
不是因为体能透支,是因为心慌。
他迈步走下装甲车,皮鞋踏在青石板路上。
冷风卷过胡同。
前方,就是那座熟悉的四合院。
林振走到大门前,停住脚步。
高高的木门槛,青砖灰瓦,门楣上方挂着一盏防风煤油灯。
火苗在寒风中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林振抬起双臂,包裹着渗血纱布的双手,悬在半空。
距离斑驳的铜门环只有不到两寸的距离。
僵住了。
他在总装车间面对随时可能引爆的核心部件,没有一丝犹豫。
在万米高空迎着狂风堵漏,没有半点退缩。
但此刻,站在家门前,他却近乡情怯。
迟迟不敢叩门。
他害怕看到魏云梦苍白的脸庞,害怕那是自己造成的痛苦。
他更不知道,自己这副满身硝烟、双手缠满纱布的模样,会不会吓到刚出生的林晨和林曦。
胡同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偶有几声寒鸦啼叫。
林振盯着那扇木门,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里面的人,睡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