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三走在前头，听见脚步声停了，也停下来，没回头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。”林凡睁开眼，跟上去。
太阳已经偏西了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沈老三的影子是灰白的，和地上的粉末混在一起，看不太清。林凡的影子是黑的，长长的，拖在身后，像一条尾巴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沈老三又停住了。它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，用骨杖往前一指。林凡走上去，往前看。前面是一片更大的谷地，比之前那个深得多，宽得多。谷底有十几道灰白的身影在游荡，和之前那些一样，细长的四肢，反弯的关节。但谷底中央没有大坑，也没有那团暗红色的火。
“这儿没有大的。”林凡说。
沈老三摇头。“有。在底下。”
它用骨杖指了指地面。林凡低头看着脚下的灰白粉末，蹲下来，把手贴在地上。一股很弱的温热从底下传上来，不是归墟那种冰凉，是活的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呼吸。
“它在地底下睡觉。”沈老三说，“上面的这些，是它的崽。杀了崽，它就醒了。”
林凡站起来，把剑从背上解下来，握在手里。剑身上的珠子还是暗红色的，很浓，像凝固的血。丹田里那滴元液转得快了一些，把力量往手臂上送。
“杀崽的时候，别用全力。留着力气对付底下的。”沈老三说。
林凡点头，往谷底走。那些游荡的墟影听见动静，齐刷刷转过头。没有眼珠的眼窝“看”着他，咧到耳根的嘴张开，发出低沉的嘶声。它们没有冲，是散开，从两边包过来。和之前那批一样，吃过同类的魂，变聪明了。
林凡没有停。他走到谷底中央，站定，把剑横在身前。第一道墟影从左边扑过来，他侧身，剑尖刺进它的喉咙。剑刃没入灰白的鳞片，没有遇到任何阻力，那道墟影挂在剑尖上，迅速消融。暗红色的光点飘出来，被珠子吸进去。珠子亮了一下，暗红色又浓了一分。
第二道从右边扑来，林凡转身，剑从下往上撩，切进它的腹部。第三道从后面扑来，他没有转身，把剑往后一送，剑柄撞在那道墟影的胸口，把它撞飞出去。这一下没用剑刃，只是撞。那道墟影摔在地上，滚了两圈，爬起来，又扑过来。
林凡皱了下眉。这些墟影比之前那些更耐打。不是它们更强，是他的剑变重了。从早上到现在，剑又重了一些，挥起来更费劲。丹田里的元液在转，把力量往手臂上送，但送得不够快。
第四道、第五道同时扑过来。林凡退了一步，剑横劈，一剑斩在两颗头颅上。两颗头颅同时飞起来，灰白的身体倒下，黑烟冒起，两颗暗红色的光点被吸进珠子里。珠子又亮了一下。
剩下的墟影停住了。它们站在四周，看着他，没有扑，也没有退。林凡喘了口气，握紧剑柄。七只，杀了五只，还剩两只。那两只站在最远处，低着头，像在听什么。
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。很轻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。
沈老三在上面喊：“它醒了！”
林凡往后退了两步，盯着地面。灰白的粉末在震动，像水面上的涟漪，一圈一圈往外荡。谷底中央的地面开始裂开，裂缝从中间往外蔓延，像一张正在张开的嘴。
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。灰白的，比之前那些粗得多，五根手指像五根短棍，指甲又长又黑。那只手扒住裂缝边缘，往两边掰。地面裂开更大的口子，另一只手也伸出来了。两只手同时用力，一颗巨大的头颅从裂缝里挤出来。
那颗头比之前那个大个的还大一圈，脸上没有眼睛鼻子，只有一张嘴。那张嘴咧到耳根，里面是一圈一圈的尖牙，像绞肉机。
沈老三从岩石上冲下来，骨杖抡起来，砸在那颗头上。砰的一声，灰白的鳞片碎裂，那颗头晃了一下，但没有停，继续往外挤。沈老三又砸了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那颗头被砸得往一边歪，但它就是不回去。
林凡冲上去，剑刺进那颗头的侧面。剑刃切进灰白的鳞片，切进去三寸，被卡住了。他用力拔，拔不出来。那颗头猛地一甩，林凡被甩出去，剑还插在它头上。
他摔在地上，滚了两圈，爬起来。剑没了。那道巨大的身影已经从裂缝里爬出来了大半，肩膀、胸口、腰，一节一节从地底下挤出来。它比之前那个大个的高出整整一个头，灰白的鳞片厚得像铠甲，每动一下，地面就震一下。
沈老三的骨杖砸在它胸口，鳞片碎了，但它没有退。它伸出手，一把抓住沈老三的骨杖，夺过来，往旁边一扔。骨杖飞出去，插在远处的土里。另一只手朝沈老三抓过去。
林凡跑过去，握住插在它头上的剑柄，用力往下压。剑刃往下切，切过脸颊，切过下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