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无话,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,先前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朝气,被一种后怕沮丧所取代。
终于回到二十层水光据点将菲兹紧急送往工会附属的医疗室后,剩余四人聚集在他们临时的住所里,压抑的气氛达到了顶点。
塔尔首先打破了沉默,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棕色的短发,声音有些发冲:“这下好了!碎片没拿到,菲兹差点把命丢了!白跑一趟!还弄得这么狼狈!”
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次行动的失望,以及……一丝对决策者的埋怨。
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低着头的小娅娜。
艾瑞莎眉头紧蹙,她因为精神力透支而脸色苍白,但此刻更让她难受的是队伍里这种气氛。
她轻声开口,试图缓和:“塔尔,别这么说……这次是我们大家都太着急了,低估了深层的危险。娅娜她也是为了能尽快……”
“为了尽快什么?晋升白银?”塔尔打断了艾瑞莎的话,声音提高了一些,“是,她是天才,她着急!可我们呢?我们跟着她拼命往下冲,结果呢?
菲兹现在还躺在那里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恢复!我的箭在水下跟烧火棍差不多!诺基尔的盾都快被敲烂了!这根本就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!”
他的话像一根根刺,扎在小娅娜的心上。
她紧紧咬着嘴唇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强忍着没有流下来。是的,都是她的错。
是她被那个约定冲昏了头脑,是她盲目自信,是她忽略了队友们的实际能力和承受极限。
诺基尔依旧沉默,只是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他后悔,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能更坚决地提出异议,后悔自己没能更好地保护队友。
艾瑞莎看着塔尔,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火气:
“塔尔!你怎么能这么说!娅娜是我们的队长!她一直很努力在带领我们,保护我们!这次是意外!同时也是我们大家一起的判断失误!你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一个人身上!”
“队长?”塔尔冷笑一声,这段时间积累的压力和挫败感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,
“一个迟早要离开的‘临时’队长?是啊,她是很厉害,指挥得也不错,可那又怎么样?
她心里惦记的始终是她在缇卡麦拉的队伍!我们对她来说算什么?练手的工具?陪跑的?”
“够了!塔尔!”艾瑞莎气得脸色发白。
“我说错了吗?”塔尔激动地站起来,“她天赋是好,菲兹差点就死了!她的失误就会让我们付出代价?这次是菲兹运气好,下次呢?是你?还是我?或者诺基尔?”
他喘着粗气,看着脸色惨白的小娅娜,最后扔下一句:“也许……她早点离开,对我们来说,反而是件好事。”
说完,他猛地转身,摔门而去。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艾瑞莎看着小娅娜那样子,心疼又无奈。
诺基尔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,工会的一位工作人员敲响了房门,带来了一个消息:
“娅娜小姐,冒险者工会总会那边传来消息,您原属小队的成员,灰色繁星小队,已经抵达克斯达特城,目前入住海兽与锚旅馆。工会询问您是否要返回地表与他们汇合?”
小娅娜猛地抬起头,肯特哥哥他们……来了!
当小娅娜他们返回克斯达特地表,塔尔只是生硬地移开目光,什么也没说,径直与她擦肩而过,快步离开了,连个招呼都没打。
小娅娜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,但她此刻更想见到的是肯特哥哥他们。
她冲进旅馆,向前台询问了房间号,然后快步跑上楼梯。
当她推开肯特他们房间的房门时,看到那张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孔时,连日来的压力和所有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,再也无法抑制。
“大山哥哥!”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,一头扎进了听到动静站起身来的张大山那坚实宽厚的怀抱里,放声大哭起来。
张大山被撞得微微一晃,随即温柔而有力地抱住了这个像自己女儿般的丫头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笨拙地安抚着:
“好了好了,没事了,没事了,我们来了。”
肯特、陈猛、林晓、苏文、夏莉都围了上来,看着在小娅娜身后跟进来略显尴尬的艾瑞莎和诺基尔,又看着在小娅娜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家伙,都是心中一紧。
肯特的脸色沉了下来,眼神锐利地看向艾瑞莎和诺基尔:“发生什么事了?娅娜她是不是受欺负了?” 陈猛更是捏紧了拳头,一副随时要找人算账的样子。
艾瑞莎连忙摆手:“不是的!不是你们想的那样!是……是我们在地城遇到了危险,有队友受了重伤,大家心情都不好,刚才……刚才还吵了一架……”
她简要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,包括塔尔那些伤人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