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来一个!”喝彩声更烈,许多人拍红了手掌起着哄,结婚坐轿,动作再小,总得颠一颠新娘子才热闹不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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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颠,力道最足。轿夫们腰背发力,那千斤重的花轿竟被高高抛起尺余,却又在众人惊呼声中,被稳稳接住,四平八稳、纹丝不动地搁在了红毯尽头、台阶之下。
“三步颠,落地生根!”轿夫头儿脖颈上青筋毕露,用尽气力,将带着满满的祝福,和一点点如释重负的酣畅。
“夫妻和睦似蜜甜,五世其昌,哎嘿,万~~~万~~~年~~~!”
最后那“万万年”三个字,拖着长长的、喜悦到发颤的腔调,与周遭震天的喝彩、喧腾的锣鼓、孩子们兴奋的尖叫,彻底融为一体,在这古老的垣上老宅门前,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潮水。
轿帘上绣着的五彩鸳鸯,似乎也在这充满生命力的颠簸与歌声里,羽翼鲜活,要振翅飞入那满院的人间烟火中去。
硝烟稍稍散去,露出轿子鲜红的轮廓,和轿前一张张兴奋洋溢的脸庞。
“吉时到!请新人下轿,踏~~~金~~~砖喽!”
早已候在轿旁的两位引人婆姨,立刻快步上前。从人群里叫过一个十来岁、穿着崭新红褂子、脸蛋红扑扑的小姑娘,这是李乐一位堂哥的女儿,也是特意选出的“有福”童女。
小姑娘有些害羞,但在众人鼓励的目光和婶子的示意下,还是壮着胆子,走到轿门前,伸出小手,轻轻掀开那垂着金色流苏的轿帘一角。
轿内光线稍暗,只能看见一片沉静的红,和端坐其中、凤冠巍峨、盖头低垂的新娘子身影。
小姑娘按照事先教好的,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扯了扯新娘子宽大衣袖的袖口,一连三下,然后脆生生地开口,背诵着早已背熟的吉祥话。
“新贵人,迈贵脚,出轿门,福星照!”
“脚踏金砖步步高,手捧如意事事好!”
“公婆疼,女婿孝,夫妻恩爱同到老!”
童音清亮,虽然带着点紧张的磕巴,却格外真挚动人。念完了,小姑娘完成任务,松了手,眨着大眼睛,有些无措地看向旁边的引人婆姨。
婶子笑着点点头,示意她做得好,然后转向已走到轿前的李乐。
李乐会意,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备好的、鼓鼓囊囊的大红封,弯腰塞到小姑娘手里,温声道,“拿着,说得挺好。”
小姑娘捏着厚厚的红包,脸上笑开了花,一扭头,钻回人群里找自家爹娘显摆去了。
接着,引人婆姨示意李乐上前,指着轿门下方,低声道,“踢轿门,三下,要响,莫犹豫。”这也是老礼,寓意新郎威严,新妇顺从,日后和睦。当然,如今也就是走个过场,图个彩头。
李乐在众人含笑注视下,走到轿门前,轻轻抬起脚,在那描着金线的轿门上,不轻不重地踢了三下。
“嘭、嘭、嘭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。
踢完了,他退后半步。那位本家婶子这才上前,满面笑容,口中高声道,“新郎迎亲,踢轿定乾坤!新娘出阁,携手进福门!”
说着,她伸出双手,将轿帘完全掀开,挂在两侧的金钩上,又招呼过马闯李春这些伴娘过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先是被轿前那几位伴娘吸引了过去。
马闯、傅当当、田有米、许晓红、姚小蝶……一个个今日都精心妆扮,那一身身靓丽的、颜色各异的马面裙、交领的琵琶袖短袄,精心梳理打扮的头面,或挽着发髻,别着珍珠发簪、步摇......鬓边簪一朵娇艳的绢花。
脸上薄施脂粉,眉眼鲜活,顾盼生辉,在这满目大红、多是穿着朴素或只是换了件新衣裳的乡亲眼里,真真是如古画上走下来的人儿,鲜亮得晃眼。
“哎呦!这几个女娃娃,长得可真俊!”
“瞧那衣裳,多水灵!跟电影明星似的!”
“到底是城里来的姑娘,就是不一样,看那通身的气派!”
“那是,能跟李家娃、能跟新娘子做朋友的,能是一般人?”
“啧,瞧那个高个的,多精神!那个圆脸的,笑得真甜!”
“穿得也俊!你看那个穿黄裙子的,多俏皮!那个穿蓝的,真秀气!”
“红裙子那个也好看,大气!边上那个绿裙子的,瞧着就有学问!”
高矮胖瘦,环肥燕瘦,或明艳,或清丽,或飒爽,或温婉,或娇柔,或端雅,恰如六朵姿态各异、却同样灼灼其华的花,簇拥在那顶沉静厚重的朱红花轿旁。她们脸上带着笑,那笑是放松的、带着些许完成“刁难”任务后的得意,和真诚的祝福,目光清澈明亮,顾盼生辉。
许多年轻后生、半大少年的目光,更是忍不住在这些明艳动人的伴娘身上多停留了几瞬,又被身边长辈笑着拍一下后脑勺,才讪讪地收回。
但很快,更多的目光,便越过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