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基特韦那边那个铜渣山,跟当地几个地头蛇磨了这么久,他们总算松口肯,得谈利益分配的事儿。”
李乐点点头,没多问细节,只说,“该给给,别小气。但也别由着他们漫天要价,规矩立在前头。铜这东西,啥时候都用得着。”
韩智应了一声,“你到时候让郭铿准备好资金就行。”
“知道。”李乐看着他,语气沉了沉,“你回坦桑之前,别忘了来燕京一趟。除了几个矿的事儿,咱们再去见几个人。小树叔那边的安排。”
韩智瞬间明白他的意思,点点头,没多问,“嗯。”
车已经发动了。姚小蝶从车窗里探出头,冲李乐挥挥手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然后车门关上,车子缓缓驶出酒店门廊,拐上那条通往镇外的路。
李乐站在那儿,看着那辆白色的考斯特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路口拐角。
身后,又一辆车开走。
向北的,向南的,各奔东西。
酒店门口渐渐安静下来。门廊下只剩李乐和大小姐,还有偶尔走过的服务员。
风比方才更凉了些,卷起地上几片早凋的落叶,打着旋儿,李乐的脸对着阳光,有些模糊。
大小姐走到他身边,轻轻拉了拉他的手。
李乐转过头,看见她正看着自己。
“怎么,看你有些不开心。”她说,“阿妈说你小时候,家里只能来人,不能走,一走你就哭。”
李乐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点淡,但还算真心,“没有。散了又聚,聚了又散的,这不都正常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又投向那条空荡荡的路。
“就是想着,不知道下次,再聚这么齐整,是什么时候。也不知道那时候,还有谁,不会来了。”
大小姐没接话,只是捏了捏他的掌心。那触感温热,带着点细微的力道。
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说,“这时候,是不是该放个背景音乐?”
李乐扭头看她。
大小姐弯了弯嘴角,“送别。长亭外,古道边,知交半零落。”
李乐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那笑容比刚才真切了些,“可以啊,都知道知交半零落了。怎么,你还想安慰我?”
“不行么?”大小姐微微仰头看他,眼睛里有细碎的光。
李乐看着她,忽然觉得心里那点说不清的、沉甸甸的东西,好像被这目光轻轻托住了。
“你忘了你老公是学什么的?”他说。
“怎么,李博士?”大小姐答得很快,显然记性好得很。
李乐拉着她的手,走到门廊边那根柱子旁,背靠着柱子,望着远处渐渐西斜的日头。
“所以,友情的流动性,根本不是需要伤感的事,它是个人生命历程与社会结构互动的必然结果,普遍,而且正常。”
大小姐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李乐语气慢悠悠的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朋友这回事,往深了说,不是你想不想,是你能不能。”
“人不是孤岛,友情更不是真空里长出来的。它被你的社会角色坐标和生命轨迹,深深塑造。人生的不同阶段,上学,工作,结婚,生子,每一个节点,你的社会角色都在变。角色变了,你需要的支持变了,你能付出的时间变了,你接触的人变了,你的朋友圈,自然会跟着变。”
“每个阶段,给你提供的相遇机会和需要的支持资源都不一样。更迭、调整,再自然不过,虽然很想.....但,能一直完全同步的,凤毛麟角。
“这叫生命周期效应。就像,有人上车,有人下车。上车的人可能会陪你坐很久,你们聊得很开心,分享零食,一起看窗外的风景。但终究会有一个站台,他站起来,拿起行李,跟你说一声我到了。你送他到车门口,挥挥手,车门关上,列车继续向前。”
“而你回到座位上,发现那个位置空了。窗外的风景还是那个风景,但好像不太一样了。你在高铁上,他在绿皮车上,路就会分岔。”
“这不是谁的错。他没有背叛你,你也没有亏欠他。只是他的目的地到了,而你的还没有。
大小姐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还有社会流动。”李乐继续说,“地理的,比如搬家、换城市,职业的,比如转行、升迁,甚至阶层的,你往上走了,或者往下掉了,每一次流动,都可能松动甚至切断原有的、基于地缘或业缘的社交网络。”
“同时,你又必须构建新的网络,去适应新环境。就像大金子要去燕京挂职,程橙考虑转型做非诉律师,这就是典型的伴随社会流动而产生的友情网络调整。”
“这不是势利,是客观限制,这仍然不是谁的错,是结构在起作用。”
“还有功能。”他又说,“朋友这东西,本来就承载着各种功能。信息交换,情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