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半日功夫,便已传到小关羽云天彪的大营之中。
此时云天彪中军大帐之内,气氛死寂如冰。
几名从后山死里逃生的溃兵浑身浴血、甲碎袍烂,连滚带爬跪倒在帐中,声音颤抖嘶哑,将后山全军覆没、晁盖宋江被斩、众将归降的经过,一字不差、分毫未改地禀报给云天彪。
云天彪端坐在虎皮帅椅之上,本就面如重枣、眉似卧蚕,颇有几分三国关云长的气度,可听完败兵禀报,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,浑身一僵,随即软软瘫靠在椅中。
他面色由赤红转为惨白,双目空洞无神,周身气血仿佛瞬间被抽干,良久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长叹,声音沙哑破碎:
“好一个女飞卫陈丽卿,真是好狠的手段!
当真杀伐果决,群雄只要顽抗辱骂,她便立斩不赦,端半点情面不留!
我云天彪数次兴兵进犯梁山,却一战败过一战,每一次都是损兵折将、丢盔弃甲!
如今更是落得精锐尽丧、大将阵亡、叛将授首、降将倒戈的下场!
数年威名,一朝尽丧!
事到如今,我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,还有什么面目去面对麾下将士与朝廷!”
话音未落,云天彪眼中已尽是死意。
他猛地抬手,拔出腰间寒光凛冽的佩剑,剑锋出鞘,冷芒暴涨,不等左右反应,便横在颈间,便要横颈自刎,以死谢败军之罪!
“主帅不可啊!”
“将军万万不可自寻短见!”
旁边众将见状,魂飞魄散,一拥而上拼死阻拦。
首当其冲的便是病翼德风会。
他此刻却双目赤红、泪如雨下,扑上去死死攥住云天彪握剑的手腕,双膝重重跪倒在地,额头磕得砰砰作响,放声哭求:
“兄长!您不能死啊!
我大军虽败,可军心未散,您若是一死,这数万弟兄该何去何从?
阵亡将士的尸骨谁来收敛?云家满门老小谁来支撑?
胜败乃是兵家常事,只要您活着,咱们就还有翻身的机会!
您若是就这么死了,才是真的一败涂地,愧对所有追随您的人啊!”
风会指节用力到发白,双臂青筋暴起,拼尽全力按住云天彪的手,哭声悲切,闻者心酸。
一旁的小圣太岁云龙乃是云天彪之子,面如冠玉、年少英武。
此刻早已吓得面无血色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父亲面前,双手死死抱住云天彪的双腿,痛哭流涕,声声哀求:
“父亲!孩儿无能,不能替父分忧,才招致今日惨败!
可您怎能轻言赴死?您死了,麾下忠心将士谁来带领?
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,也要为全军弟兄、为云家血脉、为我们这些人想一想啊!
我们可以再战,可以重来,可您一死,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!
求父亲收回成命,不要抛下我们!”
朱雀高枝一身青色短打,身形矫健、眼神锐利,乃是云天彪麾下得力干将,此刻也跪倒在地,双目含泪、声音哽咽,苦苦劝道:
“总管!末将追随您多年,您待我如手足、如师长!
如今虽遭大败,可大营尚在、亲卫尚存,只要您振作精神,我们依旧可以固守待变、再图后计!
您若是自刎谢罪,非但不能赎罪,反倒会被天下人耻笑,说你云天彪麾下无一人能扛大事!
求总管三思,留有用之身,为阵亡弟兄报仇,为活着的弟兄谋一条生路啊!”
风会、云龙、高枝三人死死阻拦,周围大小将佐也纷纷跪倒叩首,哭声、哀求声充斥整座大帐!
可云天彪心生死志,奋力挣扎,嘶吼着要一死谢罪,眼看剑锋就要割破肌肤!
“住手!孽子!竟敢如此轻生,辱我云家百年威名!”
一声苍老却威严如雷霆的怒喝,骤然从帐门外炸响,声震四壁,瞬间压下帐中所有哭声。
众人齐齐一惊,转头望去。
只见帐门被猛地推开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大步走入帐中。
老者年逾七旬,却脊背挺直如长枪、气势沉雄如泰山,不见半分老态龙钟之态。
满头白发梳理得整整齐齐,挽成发髻,以一支古朴木簪固定,胸前银髯垂胸,雪白如霜,随风微扬。
他身着一身青色劲装,剪裁合身,紧裹身躯,不显臃肿,反倒勾勒出一身硬朗矫健的筋骨,腰间束着黑色宽边腰带,脚下踏一双玄色薄底快靴,一尘不染,步履沉稳,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。
老者手中握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刀,刀鞘为牛皮所制,无金无玉、不饰花纹,可握在他手中,却自有一股凛冽逼人的刀意扑面而来,压得帐内众将呼吸一滞。
一双眼眸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