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懿端坐在椒房殿的暖阁之中,指尖轻轻摩挲着一盏青瓷茶盏,眸色沉静,不见半分后宫女子的娇柔,反倒透着几分与这深宫格格不入的锐利与筹谋。她深知,在这大汉的朝堂与后宫之中,仅凭帝王的一时恩宠,终究是镜花水月。刘邦年事渐高,身体早已不如往昔,后宫之中吕后虎视眈眈,前朝功臣集团与吕氏势力相互勾结,自己与儿子刘如意的处境,看似风光无限,实则如履薄冰。
前些日子,刘邦流露出想要改立刘如意为太子的心思,却立刻遭到了满朝文武的反对,萧何、张良等老臣更是以死相谏,这让戚懿彻底看清了局势。她没有强大的娘家势力,戚氏一族虽有父兄在朝,却皆是武官,在文臣之中毫无根基,而治理天下、掌控朝堂舆论,终究要靠文臣。没有属于自己的文臣势力,没有能为自己出谋划策的智囊,即便刘邦再偏爱,她也根本无法与根基深厚的吕后抗衡,更无法为儿子刘如意铺就一条安稳的帝王之路。
“夫人,戚将军在殿外求见。”贴身侍女青黛轻步走进暖阁,低声通传。
戚懿眸中微光一闪,缓缓放下茶盏,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“请他进来。”
戚鳃一身朝服,步伐沉稳地走进暖阁,躬身行礼“臣见过夫人。”戚鳃是戚懿的亲兄长,也是戚氏一族在朝中的顶梁柱,官至中尉,执掌京城部分禁军,为人谨慎稳重,深知妹妹在宫中的难处,一直尽心尽力为其谋划。
“兄长不必多礼,坐吧。”戚懿抬手示意,青黛立刻上前为戚鳃斟上热茶。
待侍女退下,暖阁内只剩兄妹二人,戚鳃才开口说道“夫人前日嘱托臣之事,臣已经暗中打探清楚了。如今朝中寒门出身的正直文臣,大多郁郁不得志,要么被功臣集团排挤,要么因不肯依附吕氏而被闲置,其中有几位才学出众,品行端正,只是一直没有施展的机会。”
戚懿身子微微前倾,眼中满是期待“哦?兄长不妨细细说来,都有哪些人?”
戚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缓缓梳理道“第一位,便是廷尉府左监张苍,此人出身贫寒,自幼饱读诗书,精通律历、算学,早年曾跟随高祖征战,颇有见识,只是因不肯依附萧何,又不是世家出身,如今只在廷尉府做个闲职,空有一身才学却无处施展。第二位,是博士官贾谊,年纪轻轻却学识渊博,对朝政得失有着独到的见解,曾多次上书言事,却都被功臣集团压下,如今在博士署中,不过是个备位充数的闲官。第三位,是京兆尹属官晁错,为人刚正不阿,深谙法家与儒家之道,治理地方颇有手段,只因出身寒门,没有靠山,始终得不到升迁。还有一位,是御史台的侍御史袁盎,性格耿直,敢于直谏,看不惯吕氏子弟在朝中横行,也不屑与世家勋贵同流合污,屡次得罪权贵,仕途坎坷。”
这些名字,戚懿并非全然陌生,只是往日她身处后宫,一心只想着讨好刘邦,从未留意过这些底层文臣。如今听戚鳃一一说来,她心中已然有了盘算。这些人,皆是寒门出身,没有世家背景,不受功臣集团与吕氏势力待见,心中必然积攒着不满与怨气,而这份不满,正是她可以利用的突破口。他们有学识、有能力、有抱负,唯独缺的就是一个机遇,一个能够施展才华、步步高升的机遇。而她,恰好可以给他们这个机遇。
“兄长所言极是,这些人,皆是可用之才。”戚懿微微颔首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沉吟道,“只是,他们皆是正直之人,若是直接以权势利诱,恐怕会适得其反,反倒让他们心生抵触。咱们要做的,不是收买,而是拉拢,是给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——仕途前程,施展抱负的舞台,让他们知道,跟着我,他们能实现心中的抱负,能摆脱如今的困局,能在这大汉朝堂之上,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。”
戚鳃闻言,不禁点头赞同“夫人思虑周全,这些寒门文臣,大多心高气傲,看重的是知遇之恩,而非金银财宝。只是,夫人身为后宫女子,直接接触前朝文臣,恐会落人口实,引来高祖猜忌,也会让吕后抓住把柄。”
这一点,戚懿自然早已想到。后宫不得干政,是大汉的祖制,她若是明目张胆地与文臣结交,必然会引来轩然大波。刘邦纵然宠爱她,也绝不会容忍后宫女子勾结朝臣。所以,这一切都必须暗中进行,由戚鳃出面牵线搭桥,她则在幕后运筹帷幄,既不直接露面,又能掌控全局。
“兄长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戚懿淡淡一笑,眸中闪过一丝慧黠,“你先私下与这些人接触,不必立刻表明我的身份,只说有贵人赏识他们的才学,愿意为他们引荐,给他们升迁的机会。先探探他们的口风,看看他们的心意,若是愿意,再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