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训言重重点头,眼里的光芒愈发坚定:“我一定跟着江明兄,把这些事做好!定不辜负你的信任,不辜负天下百姓!”
两人相视一笑,踩着满地的晨霜,朝着鸿胪寺驿馆的方向走去。少年人的志向,在这一刻,和黎江明的改革蓝图,彻底绑定在了一起。
回到驿馆,月池天河早已在厅中等候,见他们回来,立刻迎了上来,手里拿着一卷图纸,脸上带着笑意:“看你们的样子,今日在工部,应该是大获全胜了。”
黎江明笑着把今日的事说了一遍,月池天河听完,也忍不住对着吴训言赞叹道:“吴小师傅真是厉害,三个时辰理清三县的烂账,就算是户部最有经验的老账房,也未必能做到。”
吴训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月池娘子过奖了,不过是用了江明兄教的法子,算不得什么本事。”
“法子教给你,也要你能学会、能用好才行。”黎江明摆了摆手,看向月池天河手里的图纸,“西市的铺面,都摸清楚了?”
“嗯,都摸清楚了。”月池天河把图纸铺在案上,指着上面的标注,一一说明,“西市十字街口,有三处铺面符合我们的要求。最好的一处,就在十字街东南角,正对着主街,上下两层,面宽三间,后面带一个两进的院子,能做酿酒工坊和仓库,产权是波斯胡商萨珊的,他急着回波斯,想一次性把铺面的永久产权卖掉,开价八百两白银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另外两处,位置稍差一些,价格也便宜些,但是周边的人流,还有铺面的格局,都不如这一处。我还问了西市的市署,这处铺面没有任何产权纠纷,之前是做香料生意的,手续齐全,只要签了地契,去户部报备一下就行。”
黎江明俯身看着图纸,这处铺面的位置,正好在西市的核心地段,西市是大唐的国际贸易中心,胡商云集,人流如织,在这里开天河春的分号,不仅能快速打响名气,更能借着胡商的渠道,把天河春卖到西域、波斯去,完美贴合大纲里的海外贸易布局。
“就这一处了。”黎江明当即拍板,“八百两白银不算贵,现在就可以定下来。”
吴训言也凑过来看图纸,看了片刻,开口道:“江明兄,月池娘子,这处铺面的位置,确实是上上之选。坐东南朝西北,前临通衢,气口通畅,是聚财的格局。后面的院子,前低后高,藏风聚气,做工坊和仓库,稳当得很。唯一有个小问题,就是铺面东南角的排水渠堵了,一下雨就积水,不仅容易泡坏地基,还会堵了财气的流通,只要把水渠疏通,再把后院的水井往东边挪三尺,便是完美的聚财生旺的格局。”
他不说那些玄之又玄的风水套话,句句都落在实处,哪里有问题,该怎么改,都说得明明白白。
月池天河眼睛一亮:“难怪我去看铺面的时候,发现东南角的墙根有被水泡过的痕迹,原来是排水渠堵了。吴小师傅真是细心,我去了两次,都没注意到水井的位置不对。”
黎江明也笑着道:“你看,我就说带你去,肯定能发现我们注意不到的问题。正好,今日无事,我们现在就去西市,亲自看看铺面,顺便和那位萨珊胡商把契书签了。”
三人说走就走,带上银两和契书范本,坐着马车,直奔西市而去。
马车驶入西市,瞬间就被鼎沸的人声包裹住了。
天宝年间的长安西市,是整个东亚最大的国际贸易中心,南北长一千多米,东西宽九百多米,里面有二百二十行,数千家商铺,四面八方的货物,全都汇聚于此。
街边的商铺鳞次栉比,卖丝绸的、卖瓷器的、卖香料的、卖珠宝的、卖皮毛的、开酒肆的、开客栈的,应有尽有。高鼻深目的波斯、粟特胡商,牵着骆驼在街上穿行,穿着各色服饰的各国使节、留学生,在商铺里讨价还价,还有胡姬酒肆里传来的琵琶声、歌舞声,叫卖声、驼铃声、马蹄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副活色生香的盛唐市井图。
月池天河掀着车帘,看着外面的景象,忍不住感慨:“难怪都说扬一益二,繁华不过长安西市,亲眼见了,才知道这里有多热闹。”
“西市是大唐的钱袋子,也是丝绸之路的起点。”黎江明道,“我们在这里站稳脚跟,不仅能把天河春卖遍大唐,更能借着丝绸之路,把生意做到整个西域去。更重要的是,我们可以借着遣唐使的免税特权,在这里做大宗的转口贸易,把海外的白银源源不断地运进大唐,为我们后续的改革,提供足够的银钱支撑。”
这正是大纲里提到的,利用唐朝对遣唐使的“贡赐贸易”漏洞,做披着外交外衣的“保税区贸易”。遣唐使的所有货物,在大唐境内交易全免赋税,这个特权,就是黎江明最大的商业优势。
吴训言听得连连点头:“江明兄说得是。有了稳定的白银来源,清丈田亩、兴修水利,就都有了钱,不用看户部的脸色,也不用怕那些世家门阀在钱粮上卡我们的脖子。”
说话间,马车就到了十字街口的铺面门前。
三人下了马车,波斯胡商萨珊早已等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