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韦氏在蓝田县南山脚下,有一座最大的庄园,占地超过十万亩,全都是隐田,没有登记在册。其他的小庄园,还有几处,加起来也有五万多亩。”崔明远不敢有半分隐瞒,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。
黎江明点了点头,眼里闪过一丝锋芒。
韦氏,果然是最大的硬骨头。
他早就想拿韦氏开刀了,这次正好,新账旧账一起算。之前的挤兑潮,是韦氏带头搞的;现在清丈田亩,韦氏又是最大的阻碍,甚至连李林甫策划的刺杀,也是韦氏在具体执行。
不拿下韦氏,这蓝田县的清丈,根本就推行不下去;不拿下韦氏,关中的其他世家,也绝不会乖乖配合清丈。
“来人。”黎江明开口道,“把崔明远先看管起来,待清丈完成之后,再按律处置。”
禁军立刻上前,把崔明远拖了下去。
大堂里的其他官吏和乡绅,见县令都被拿下了,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,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,纷纷主动上报了自己隐瞒的田亩数,只求能从轻发落。
黎江明看着他们,冷冷道:“主动上报隐田,既往不咎,只需要按规定补交赋税。若是被我们查出来,还有隐瞒,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,按圣旨严惩不贷。”
众人连连点头,感激涕零。
处理完县衙的事,黎江明立刻召集了清丈队的所有队长,还有吴训言,召开了会议。
“蓝田县的情况,大家都清楚了。”黎江明看着众人,沉声道,“最大的硬骨头,就是韦氏的庄园,隐田超过十五万亩。我们接下来的工作,分为两步,第一,吴训言带着七个清丈队,分赴全县各个乡里,对所有民田、小地主的田产,进行全面清丈,绘制鱼鳞图册;第二,我亲自带着剩下的十个清丈队,还有禁军,前往韦氏的南山庄园,进行清丈。”
吴训言立刻站起身,郑重道:“江明兄放心!我保证,半个月之内,完成全县民田的清丈,分毫不差!”
其他的队长,也纷纷起身应道:“谨遵大人号令!绝无半分推诿!”
他们都是黎江明精心挑选的寒门官员,早就看不惯世家豪门垄断土地、偷税漏税的行为,对黎江明更是敬佩不已,早就憋着一股劲,要把这次清丈做好。
会议结束之后,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吴训言带着七个清丈队,连夜出发,分赴蓝田县的各个乡里;黎江明则带着十个清丈队,还有五百名禁军,第二天一早,直奔韦氏的南山庄园。
南山庄园,在蓝田县终南山脚下,占地极广,不仅有十几万亩的良田,还有自己的坞堡、护卫、佃户,甚至还有自己的集市和作坊,简直就是一个国中之国。韦氏在这里经营了上百年,根深蒂固,根本不把县衙放在眼里,之前的历任县令,从来不敢踏入庄园半步。
黎江明的队伍,刚到庄园门口,就被拦住了。
庄园的大门紧闭,门口站着上百名手持棍棒、刀剑的护卫,个个凶神恶煞,为首的是韦氏的大管家,姓韦,名忠,一脸倨傲地站在门口,看着黎江明的队伍,没有半分恭敬。
黎江明勒住马缰,看着门口的护卫,冷冷道:“本官奉陛下圣旨,前来清丈田亩,立刻打开大门,接受清丈!”
韦忠冷笑一声,抱着胳膊道:“黎大人,我们韦氏的庄园,是朝廷御赐的封地,不在清丈范围之内。庄园里的田产,都有合法的账册,早就登记在册了,不需要清丈。大人还是请回吧,别伤了和气。”
“御赐封地?”黎江明冷笑,“陛下圣旨写得清清楚楚,无论官田、民田、封地、庙产,全部纳入清丈范围,无一例外!别说你韦氏的封地,就算是亲王的封地,也要接受清丈!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立刻打开大门,否则,以抗旨论处!”
“抗旨?”韦忠脸色一沉,厉声道,“黎江明,你别给脸不要脸!我们韦氏,是关中百年世家,朝中遍布门生故吏,连陛下都要给我们几分薄面!你一个五品的小官,也敢来我们韦氏的庄园撒野?我告诉你,今天这门,我们就不开了,你能怎么样?”
他身后的护卫,也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武器,摆出了对峙的架势,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跟在黎江明身边的禁军统领,立刻上前,厉声道:“大胆!竟敢抗旨不遵,阻拦清丈!来人,准备强攻!”
身后的五百名禁军,立刻举起了长矛,弓箭上弦,对准了庄园门口的护卫。
韦忠没想到,黎江明竟然真的敢动武,脸色瞬间变了。他原本以为,黎江明不敢对韦氏怎么样,只要他们态度强硬一点,黎江明就会知难而退,可没想到,黎江明竟然直接让禁军准备强攻。
他心里清楚,自己这百十个护卫,在五百名禁军面前,根本不堪一击。一旦大门被攻破,他就是抗旨的死罪,韦氏也会被牵连。
就在这时,黎江明再次开口,声音冰冷:“我最后再说一遍,打开大门,接受清丈,既往不咎。若是再敢阻拦,以谋逆论处,格杀勿论!”
“格杀勿论”四个字,带着浓浓的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