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怕了。
黎江明有先斩后奏的圣旨,真的敢杀了他,甚至直接带兵冲进庄园。到时候,不仅他要死,韦氏也会落个抗旨谋逆的罪名,后果不堪设想。
韦忠的脸色变了又变,最终,只能咬着牙,对着身后的护卫厉声道:“开门!让他们进来!”
护卫们不情愿地放下了武器,缓缓打开了庄园的大门。
黎江明一挥手,带着禁军和清丈队,大步走进了庄园。
一进庄园,黎江明才真正见识到,关中世家的奢靡和庞大。
庄园里,不仅有一望无际的良田,还有精致的宅院、花园、湖泊,甚至还有专门的马球场、猎场,佃户的房屋成片成片的,足足有上万户佃户,在这里耕种,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城镇。
韦忠跟在黎江明身边,脸色阴沉,一言不发,心里却早已打定了主意。就算让黎江明进来了,他也有办法让清丈无法进行。庄园里的田地,边界混乱,佃户们早就被他打过招呼了,绝不会配合黎江明的清丈,他倒要看看,黎江明怎么在半个月内,清丈完这十几万亩的田地。
可他没想到,黎江明的清丈队,效率高得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清丈队一进庄园,立刻按照提前制定的方案,分成了十个小队,每个小队负责一片区域,用统一的弓尺、测距仪、水平仪,进行精准测绘。吴训言教的几何测绘法,效率极高,不管是什么形状的田地,都能快速精准地算出面积,同时绘制鱼鳞图册,标注田块的边界、亩数、土质、佃户信息。
韦忠原本以为,清丈这十几万亩田地,至少要几个月的时间,可没想到,清丈队的速度快得惊人,一天下来,就清丈了两万多亩地,精准无比,连田埂的边界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更让他绝望的是,黎江明带来的清丈队,根本不需要佃户的配合,只靠测绘工具,就能精准算出田亩数,他之前让佃户们隐瞒田亩的计划,彻底泡汤了。
韦忠彻底慌了,连夜派人,快马加鞭赶往长安,向韦陟汇报情况,请求指示。
可他不知道,韦陟给他的指示,只有一个字——杀。
韦陟早就安排好了,两百名山匪,早已埋伏在庄园附近的深山里,只等黎江明进入深山区域清丈的时候,就发动突袭,把黎江明杀了,再伪装成山匪劫道,神不知鬼不觉。
二月初十,清丈的第五天。
黎江明带着一队清丈人员和五十名禁军,进入了庄园南部的深山区域,清丈这里的坡地和山林田产。这里地形复杂,山路崎岖,人烟稀少,正是韦陟选定的刺杀地点。
队伍刚走到一处山谷,突然,两侧的山上,箭如雨下,瞬间射向了队伍!
“小心!有埋伏!”禁军统领大喊一声,立刻挡在了黎江明身前,举起盾牌,挡住了箭矢。
随行的禁军立刻反应过来,迅速围成了一个防御阵,举起盾牌,把黎江明和清丈人员护在中间。
紧接着,两百多名手持刀枪的山匪,从山上冲了下来,个个凶神恶煞,嘴里喊着杀声,朝着队伍冲了过来,目标直指黎江明。
“保护大人!杀!”禁军统领怒吼一声,带着禁军迎了上去,和山匪厮杀在了一起。
山谷里,瞬间刀光剑影,喊杀声震天。
黎江明站在防御阵里,看着冲过来的山匪,脸上没有半分慌乱,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。
他早就料到了,韦氏和李林甫,绝不会坐以待毙,一定会对他下杀手。从进入蓝田县的第一天起,他就做好了防备。
这次进入深山,他故意只带了五十名禁军,就是为了引蛇出洞,让他们的刺杀计划,彻底暴露出来。
就在山匪快要冲到防御阵前的时候,山谷两侧的山上,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。
吴训言带着三百名禁军,从两侧的山上冲了下来,瞬间把山匪包围在了山谷里。
原来,黎江明早就安排好了,让吴训言带着禁军,提前埋伏在两侧的山上,就等着山匪现身。
山匪们瞬间慌了神,他们原本以为,只有五十名禁军,手到擒来,可没想到,竟然中了埋伏,被前后夹击。
原本和禁军厮杀的山匪,瞬间军心大乱,阵型彻底崩溃。
黎江明看着慌乱的山匪,厉声喝道:“放下武器,投降不杀!负隅顽抗者,格杀勿论!”
可山匪们根本不听,依旧负隅顽抗,想要突围。
半个时辰后,战斗结束。
两百多名山匪,被斩杀了一百多,剩下的八十多人,全部被活捉,一个都没跑掉。
禁军统领押着匪首,走到黎江明面前,单膝跪地:“大人,匪首已被活捉,请大人发落!”
黎江明看着跪在地上的匪首,冷冷道:“说!是谁派你们来的?”
那匪首梗着脖子,硬气道:“老子是占山为王的山匪,就是想劫道抢钱,没人派我们来!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!”
“是吗?”黎江明冷笑一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