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江明看着他,郑重地点了点头,道:“老人家,我黎江明当着全村人的面,向你们保证,我说的每一句话,都算数。只要是被薛嵩抢走的田地,只要你们能拿出证据,或者有乡亲们作证,我们查清之后,立刻把地契还给你们,地就是你们的了。赋税,永远按每亩一斗来收,绝不会多收一分一毫。若是有官吏敢多收你们一文钱,你们可以直接去县衙告我,我一定严惩不贷!”
“好!好啊!”老汉瞬间老泪纵横,扑通一声,对着黎江明跪了下去,连连磕头,“黎相爷,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!我们被薛家欺压了一辈子,终于有盼头了!”
周围的农户们,瞬间就动了。他们再也不围着清丈队了,纷纷扔下手里的锄头、扁担,对着黎江明跪了下去,嘴里不停的喊着“黎相爷英明”。
薛老根看着眼前的景象,面如死灰,知道自己彻底完了。两个护卫立刻上前,把他按倒在地,绑了起来。他煽动百姓阻拦清丈,本身就犯了法,更何况还有之前的累累罪行,等待他的,只有律法的严惩。
解决了村口的围堵,清丈队顺利地进了村。农户们纷纷围了上来,争先恐后地给清丈队带路,指认薛嵩强占的田地,还有自己家原来的田界,甚至不少人,拿出了藏了几十年的老地契,交给了清丈队。
原本最难啃的硬骨头,就这样迎刃而解了。
黎江明没有留在村里打扰清丈队的工作,坐着牛车,继续在渭北塬上巡查。一天下来,他跑了四个乡里,看了八支清丈队的工作情况,解决了三起田界纠纷,惩处了两个暗中煽动百姓、阻拦清丈的豪强残余,确保了清丈工作的顺利推进。
傍晚时分,黎江明回到了县城县衙,吴训言也带着测绘队回来了。少年人跑了一天,脸上沾着泥土,衣服也被树枝划破了,眼里却满是兴奋的光芒,一见到黎江明,就立刻迎了上来,道:“江明兄,今天太顺利了!二十支清丈队,全部顺利进场,没有遇到大的阻碍!我们今天一天,就清丈了两万三千亩田地,绘制了一百多份田块图纸,百姓们都特别配合,主动给我们带路,指认田界,比我们预想的快多了!”
黎江明笑着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,道:“辛苦了。第一天能有这个进度,很不错。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,渭北塬、南山里的坡地、滩涂,地形复杂,丈量难度大,还有不少豪强的残余势力,一定会暗中搞破坏,接下来的日子,只会更辛苦。”
“我不怕辛苦!”吴训言立刻挺直了脊背,道,“江明兄放心,不管是坡地还是滩涂,我都能精准地量出来,分毫不差!谁要是敢暗中搞破坏,我一定查出来,绝不放过他们!”
黎江明欣慰地点了点头,道:“好。接下来,我们要重点关注那些地形复杂的区域,还有有纠纷的田块。每一块地,都要量准,每一笔账,都要算清,不能有半分差错,不能让一户百姓受了委屈,也不能让一个豪强蒙混过关。”
“是!我记住了!”吴训言重重点头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黎江明和吴训言,几乎踏遍了夏阳县的每一寸土地。
吴训言带着测绘队,走遍了夏阳县的山山水水,不管是平坦的川地,还是陡峭的坡地,不管是渭水河畔的滩涂,还是终南山里的山林,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。他用黎江明教的三角测量法、坐标定位法,解决了无数复杂地形的丈量难题。
以前大唐的方田法,只能丈量规整的方田,遇到坡地、山地、不规则的田块,就只能估算,误差极大,也给了豪强们隐瞒田亩的机会。可吴训言的测绘方法,不管是什么形状的田块,不管是什么地形,都能精准地算出面积,误差不超过半分地,让那些想在田亩数上动手脚的人,根本无机可乘。
而黎江明,则带着吏员,走遍了全县的二十个乡里,处理了上百起田界纠纷,惩处了十几个暗中破坏清丈、篡改界碑的豪强残余,发布了十几道公告,不断地向百姓解释清丈的规则,打消百姓的顾虑,确保清丈过程公开、公平、公正。
清丈过程中,也遇到过不少难题。
比如南山里的坡地,百姓们种了几十年,田界早就模糊不清了,几户人家为了一块地,争了十几年,甚至打过好几次架,出过人命。吴训言带着测绘队,翻山越岭,用水平仪和罗盘,一点点测量,绘制出精准的地形图,再结合老人们的回忆,和村里的老账册,精准地划分了每一户的田界,几十年的纠纷,一朝化解,几户人家都心服口服,对着黎江明和吴训言,磕头谢恩。
还有渭水河畔的滩涂地,每年渭水涨水,都会冲刷河岸,田界年年变,百姓们年年为了滩涂地打架。吴训言用坐标法,给每一块滩涂地都定了固定的坐标点,不管河水怎么冲,坐标点不变,田界就永远不会乱,彻底解决了这个困扰了百姓几十年的难题。
一个月的时间,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奔波中过去了。
天宝五载三月初三,上巳节。
夏阳县全域田亩清丈工作,终于全部完成。
县衙的大堂里,铺满了绘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