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训言皱着眉,还是有些不解,可他相信黎江明的判断,点了点头,道:“我明白了。那我们接下来,该怎么做?”
“两件事。”黎江明伸出两根手指,道,“第一,解决百姓的白银兑换问题,让百姓能公平地用粮食换到银子,不用被粮商盘剥。第二,建立稳定的赋税征收流程,杜绝胥吏层层盘剥,让百姓交的每一分银子,都能进国库,而不是进了私人的腰包。”
他话音刚落,门外就传来了护卫的声音:“相爷,通汇银号的周掌柜到了。”
黎江明眼睛一亮,立刻道:“快请进来!”
很快,一个身着锦袍、面容精明的中年男人,快步走了进来,对着黎江明深深一揖,恭敬道:“属下周明远,见过相爷。奉月池娘子的命令,通汇银号夏阳分号,已经筹备完毕,随时可以开业。这是娘子给您的信。”
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,双手呈给了黎江明。
黎江明接过书信,拆开一看,是月池天河的字迹。信里写着,通汇银号已经在京畿三道的三十多个州县,开设了分号,夏阳分号是其中之一,调配了五千两白银的准备金,还有足够的铜钱和粮食,全力配合他在夏阳的新政推行。信里还写了,她已经和日本、新罗的商人谈好了白银贸易,每年至少有二十万两白银,会通过登州港,流入大唐,为一条鞭法的全国推行,提供充足的白银储备。
黎江明看完信,心里悬着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他最担心的白银储备问题,月池天河已经帮他解决了。有通汇银号做支撑,夏阳县的白银流通,就有了最坚实的保障。
他抬起头,看向周明远,笑着道:“周掌柜,一路辛苦。月池娘子都安排好了,我就放心了。我正好有件事,需要通汇银号配合。”
周明远立刻躬身道:“相爷请吩咐,属下一定全力配合。娘子说了,在夏阳县,相爷的所有指令,我们都必须无条件执行。”
黎江明点了点头,把自己遇到的问题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明远,然后道:“我想在通汇银号夏阳分号,设立专门的粮银兑换窗口,百姓可以拿着粮食,直接到银号里,按照市价兑换白银或者铜钱,不用再经过粮商之手。同时,百姓也可以把粮食存到银号里,换取存票,随时可以支取粮食或者白银,和存银子一样,给利息。你觉得,能不能做到?”
周明远眼睛一亮,立刻道:“相爷这个法子,太妙了!当然能做到!我们银号有足够的白银储备,也有专门的粮仓,存放粮食完全没问题。粮价我们可以每天公示,按照长安和同州的平均市价来定,绝对公平公道,绝不会让百姓吃亏!”
他在银号干了十几年,太清楚这个法子的好处了。不仅能帮黎江明解决百姓兑换白银的难题,还能让通汇银号快速在夏阳县站稳脚跟,收拢百姓的信任,扩大银号的业务,简直是一举两得。
黎江明笑着点了点头,道:“好。那这件事,就交给你去办。三天之内,兑换窗口必须正式启用,粮价必须每日公示,接受全县百姓的监督。若是有伙计敢克扣百姓的粮食,压低粮价,严惩不贷。”
“相爷放心!属下一定亲自盯着,绝不出半点差错!”周明远立刻躬身应道,语气无比郑重。
解决了最核心的粮银兑换问题,黎江明心里彻底有了底。
半个时辰后,县里的四个粮商、两个钱庄掌柜,都被请到了县衙。几个人走进县衙的时候,一个个都战战兢兢,脸色发白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们都知道,这位黎相爷手段狠厉,连薛嵩都被他斩了,自己趁着新政压价盘剥百姓的事,肯定被黎江明知道了,这次叫他们过来,怕是凶多吉少。
几个人走进公房,看到黎江明坐在主位上,脸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,更是吓得腿都软了,连忙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小人参见相爷!相爷饶命!”
黎江明看着他们,淡淡道:“都起来吧。我今天叫你们过来,不是要治你们的罪,是要和你们谈一桩生意,定几条规矩。”
几个人愣了一下,面面相觑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们原本以为,今天免不了一顿板子,甚至可能被抓进大牢,没想到黎江明竟然要和他们谈生意。
几人小心翼翼地站起身,低着头,站在一旁,不敢说话。
黎江明看着他们,缓缓开口道:“我知道,你们趁着百姓要换银子交税,联手压低粮价,盘剥百姓。这件事,按律,我可以把你们全部抓起来,没收家产,流放三千里。”
几个人瞬间又白了脸,“扑通”一声,又跪了下去,连连求饶:“相爷饶命!小人一时糊涂,再也不敢了!求相爷高抬贵手!”
“但是。”黎江明话锋一转,道,“我今天给你们一个机会,既往不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