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闭上双眼,指尖轻轻按住归归的小脑袋,运转祖传通灵秘术,没有丝毫强迫,满是温柔,生怕惊扰了这只疲惫的小生灵。刹那间,一股轻柔、执着,却满是疲惫与委屈的心声,如同涓涓细流,缓缓涌入他的脑海,没有丝毫戾气,只有一只信鸽,最纯粹、最坚定的执念,最心酸、最孤独的等待。
【我叫归归,我是一只信鸽,我记得我的两个主人,男生叫念,女生叫安,他们很相爱,很爱很爱,我是他们一起领养的,我的名字,是他们给的,他们说,我要带着他们的思念,往返两地,永远不要迷路,永远不要停下。】
归归的心声轻柔又坚定,带着信鸽独有的清脆,它清晰记得最初的时光,记得主人对它的疼爱,记得每一次放飞时,主人眼里的期待与思念,记得每一次送达书信时,主人脸上的笑容与幸福。那些时光,是它生命里最温暖的记忆,刻在骨子里,从未忘记。
【我很厉害,我能飞很远很远,不管刮风,不管下雨,我都能找到念,找到安,我能把他们的思念,安全送到对方手里,我能看着他们开心,我能陪着他们相爱。我喜欢飞,喜欢往返两地,喜欢完成使命,因为我知道,我的每一次飞行,都能让他们更想念彼此,更爱彼此。】
【我记得他们的约定,等他们不用分开了,就会永远在一起,到时候会让我传递婚书,我会一直等,一直飞,等到那一天。】
【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们不再给我写信,不再把书信绑在我的腿上,不再放飞我。念把我丢在角落里,不给我食物,不给我水,不理我;安也不再来看我,不再叫我的名字,我再也看不到他们的笑容,听不到他们的声音,他们好像,再也不想念彼此了。】
【我不懂,我真的不懂,他们明明那么相爱,为什么突然就不说话了,突然就不想念了。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看着没有书信的棉线,心里好慌,我怕他们分开,我怕他们不相爱了,我怕我再也不能帮他们传递思念了。】
【我不能停下,我不能放弃,我是他们的信使,我要帮他们。我自己啄开困住我的纱窗,从念的冰冷阳台飞走,顶着太阳、冒着风雨往安的方向飞,我想告诉安,念在等她,在想她;我又从安的空房子里飞走,忍着疼、拼着力气往念的方向飞,我想告诉念,安也在想他,也在等他。有一次飞过大河,风太大,我差点掉进河里,翅膀被水流打湿,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飞上岸,羽毛全湿了,冷得我直哆嗦,我在石头上晒了好久才敢继续飞;还有一次,一只野猫盯着我,追了我好久,我拼命飞,翅膀都快断了才躲开,吓得我心怦怦跳,可我还是没回头。我飞了一次又一次,飞了一天又一天,翅膀累了,受伤了,我就歇一会,吃一点野食,喝一口冷水,然后继续飞。】
【我不怕累,不怕疼,不怕刮风下雨,不怕路途遥远,我只怕他们真的分开,真的不再相爱。我一直在等,等他们重新给我写信,等他们重新放飞我,等他们重新像以前一样,满眼都是彼此。】
【我飞了好久好久,从春天的花开,飞到夏天的蝉鸣,飞到秋天的落叶,再飞到冬天的大雪,腿上的脚环磨得腿好疼,都破皮了,翅膀受伤了,飞一会儿就累得喘不过气,身体越来越轻,越来越飞不动了,每扇动一下翅膀,都像有针扎一样疼。可我还是没有等到,念的阳台永远是空的,安的房子永远是锁着的,我找不到他们的思念,看不到他们的笑容,再也没有人给我喂好吃的,再也没有人摸我的羽毛,我好难过,好委屈,我是不是很没用,是不是再也不能帮他们和好了?】
【我不想停下来,我想一直飞,一直等,等到他们重新相爱,等到我能再次帮他们传递书信。我是归归,我要归来,回到他们身边,帮他们找回曾经的爱,我不能放弃,绝对不能。】
【我只是一只鸽子,我不懂人类的感情为什么会变,不懂为什么说爱就爱,说不爱就不爱,我只知道,我要守着他们的约定,我要帮他们,我要等他们,一直等,一直飞,直到我飞不动的那一天。】
归归的心声到最后,满是疲惫的哽咽,执着到让人心疼。它的世界很简单,没有快餐式爱情,没有新鲜感,没有敷衍疏离,只有忠诚、执念与等待。它不懂人心易变,不懂感情易碎,它只记得最初的承诺,记得主人的爱意,拼尽一切,想要挽回主人的感情,完成自己的使命,哪怕遍体鳞伤,哪怕耗尽生命,也不肯放弃。
沈清辞缓缓睁开双眼,眼底满是动容与酸涩,胸口的玉佩依旧滚烫,烫得他心口发疼。他见过无数宠物的心声,有忠诚,有心疼,有怨恨,有委屈,却从未有过如此纯粹又执着的等待,从未有过如此孤勇又心酸的奔赴。
人类轻易开始,轻易放弃,把感情当成快餐,吃完就丢,毫无留恋;而一只小小的信鸽,却把主人的感情当成全部,把承诺当成使命,跨越山海,反复奔赴,至死方休。人类的感情脆弱不堪,薄情寡义,远不如这只飞鸟长情坚定,这份反差,太过讽刺,也太过让人心酸。
林小满早已泪流满面,捂着嘴,不敢哭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