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年。三百二十八万五千次刺击。
他就这样死了吗?
死在裂谷底部,像一只被猎犬撕碎的野兔。甚至没能拉够垫背的——他杀了三十只,也许四十只,但裂谷里有成千上万只。
他想起了夸朐的话。
“全族三千人的性命,在你肩上。”
真是可笑。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。
包围圈越来越小。最前面的魔卒已经伸出了利爪,幽绿色的荧光在它空洞的眼眶中跳动,像是在期待即将到来的盛宴。
姜矩闭上了眼睛。
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“站起来。”
那个声音很轻,很淡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但它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——不是威严,不是压迫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,像是大地在说话,像是山岳在命令。
姜矩睁开了眼睛。
面前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魔卒们灰黑色的躯体,和它们眼眶中跳动的幽绿色荧光。
“站起来。”
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。这一次,姜矩听清了——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,是从他的体内。从他心脏上那枚先天道纹中传来的。
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那一下跳动如此剧烈,以至于他的整个胸腔都在震动。心脏表面的先天道纹骤然亮起,暗金色的光芒从胸腔中透出,照亮了周围的黑暗。
魔卒们后退了一步。
那道光芒对它们而言,比道火更加可怕。道火是燧皇的传承——是外来的力量。而那道光芒是姜矩自己的——是先天道纹,是盘古血脉的证明,是天地初开时散落在万灵体内的那一口先天之元的本源。
姜矩站起身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变化——先天道纹在心脏表面缓缓旋转,释放出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。那股力量与丹田中的燧皇道印产生了共鸣,道印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火种,在先天之元的灌注下骤然爆发。
金色的道火从他体内喷涌而出,但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光芒——这一次,道火是炽烈的、狂暴的、铺天盖地的。金色的火焰在他身体表面燃烧,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。他的影子在火光中被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裂谷的岩壁上,像是一尊燃烧的巨神。
魔卒们开始后退。
恐惧在它们中间蔓延——那种本能的、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。道火是它们的天敌,而此刻姜矩身上的道火,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。
姜矩握紧石刀,道火从掌心灌注到刀刃上。粗糙的燧石在道火的淬炼下开始蜕变——表面的裂纹被金色的火焰填满,刀刃变得锋利而明亮,像是一柄由纯粹光芒铸成的短剑。
他冲进了魔卒群中。
这一次,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。先天之元在经脉中奔涌,道火在体表燃烧,他的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道金色的弧光,每一道弧光都会带走数只魔卒的性命。石刀在道火的加持下变得锋利无比,灰黑色的躯体在刀刃下像纸一样脆弱。
十只。二十只。五十只。
魔卒的尸体在他周围堆积如山,灰黑色的碎片散落一地。他的兽皮衣服已经被魔血浸透,脸上、手上、头发上全是黑色的血迹。但他的动作没有停下——他在尸群中穿梭,像一道金色的闪电,所过之处,魔卒纷纷倒下。
一百只。
魔卒们的攻势终于开始瓦解。它们不是有智慧的生物,但本能告诉它们——眼前的这个猎物,不是它们能对付的。包围圈开始溃散,最外圈的魔卒已经开始向裂谷深处逃窜,幽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四散奔逃。
姜矩停下脚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道火从他体表缓缓收敛,金色的光芒逐渐暗淡。他的双腿在颤抖,手臂在颤抖,全身都在颤抖——先天之元和道火的双重爆发,已经耗尽了他几乎所有的力量。
但他还站着。
他站在堆积如山的魔卒尸体中间,手中握着那柄还在滴血的石刀,面对着溃散的魔卒群。
裂谷深处,那声低沉的咆哮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那个声音中带着愤怒。
魔卒们听到那个声音后,停下了溃逃的脚步。它们站在原地,浑身颤抖,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。然后,它们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——灰黑色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四肢开始膨胀,肌肉隆起,指甲变长变厚,化作一尺长的利爪。
它们眼眶中的幽绿色荧光也在变化——从幽绿变成了血红色。
那是“狂化”。
姜矩从燧皇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个词。魔卒在尸王的命令下燃烧自身的本源,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。狂化后的魔卒,实力会暴涨数倍,但代价是在狂化结束后彻底消亡。
魔卒们不再恐惧。它们的眼中只有血红色的疯狂,和吞噬活物元息的永恒饥渴。
它们再次扑了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