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它们的速度更快,力量更强,攻击更加疯狂。姜矩挥刀格挡,但狂化后的魔卒力量远超之前——石刀被利爪击飞,他的虎口被震裂,鲜血直流。一只魔卒的利爪撕开了他胸口的皮肉,另一只魔卒的利爪刺穿了他的大腿。
姜矩踉跄后退,后背撞上了岩壁。
无路可退了。
魔卒们围了上来,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,像是一群饿狼。它们的嘴角流淌着灰黑色的涎水,滴在地上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姜矩靠在岩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的身上有十几处伤口,最深的一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部,几乎能看见下面的肋骨。鲜血在不断流失,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他想起暗河水面上的倒影。
“你会回来的。”
那个倒影早就知道。它知道他会在裂谷底部战死,会变成这些魔卒中的一员,会成为烛龙的养料。
姜矩闭上眼睛。
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倒影的声音。不是先天道纹的声音。是一个真实的、从裂谷上方传来的声音——
“姜矩!”
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裂谷上方,火光通明。三千燧人氏族人举着火把站在裂谷边缘,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汇聚成一片金色的海洋。
夸朐站在最前方,白熊皮在夜风中飘动,燧皇斧在手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。他的身后是三位长老和所有的成年猎手,他们的手中握着石刀石斧,脸上写满了决绝。
“燧人氏!”夸朐举起燧皇斧,声如雷霆,“随我杀!”
他纵身跃入裂谷。
三千燧人氏族人齐声怒吼,跟随着他们的族长,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。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无数道弧线,像是一场金色的暴雨。
魔卒们抬起头,血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困惑。
然后,燧人氏的猎手们落入了魔卒群中。
夸朐的燧皇斧劈开了第一只魔卒的头颅,斧刃上的混沌之力将魔卒的身体炸得粉碎。三位长老背靠背组成战阵,石刀石斧在手中翻飞,每一击都带走一只魔卒的性命。成年猎手们三三两两组成小队,互相掩护,稳步推进。
燧人氏的猎手们或许没有道火,没有先天道纹,但他们是裂谷中最凶悍的战士。他们从学会走路就开始攀爬绝壁,从学会说话就开始练习战斗。他们在这片黑暗的大地上生存了无数岁月,靠的不是神祇的恩赐,而是手中的刀和胸中的血。
姜矩看着这一切,眼眶有些发酸。
他们没有抛弃他。
三千燧人氏族人,明知裂谷底部有成千上万的魔卒,明知这是九死一生的战斗,但他们还是跳下来了。
夸朐杀出一条血路,冲到姜矩面前。他看了一眼姜矩身上的伤口,眉头皱得很深,但什么都没说。他只是从腰间解下那只水囊,扔给姜矩。
“喝。”
姜矩接过水囊,拧开盖子,一股辛辣的液体灌入喉咙。那是烈酒——燧人氏用裂谷中的异种菌菇酿造的烈酒,辛辣刺鼻,入喉像是吞了一把火。
但那股火在他体内蔓延开来,驱散了寒冷和疲惫。他的伤口在烈酒的刺激下剧烈疼痛,但疼痛意味着他还活着。
“能站起来吗?”夸朐问。
姜矩撑着岩壁站起身。他的双腿在颤抖,但他站住了。
“能。”
夸朐点了点头,转身面对魔卒群。燧皇斧在手中翻转,斧刃上的混沌之力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弧光。
“那就跟着我。”他说,“杀出去。”
姜矩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柄石刀,道火从掌心灌注到刀刃上,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。
他站在夸朐身边,站在燧人氏的猎手们中间,面对着无尽的魔卒群。
裂谷底部,战斗还在继续。金色的道火和混沌之力的弧光在黑暗中交相辉映,燧人氏的怒吼声和魔卒的嘶吼声混成一片。
而在裂谷更深处的地底,那双比混沌更黑暗的眼睛缓缓转动,注视着这场战斗。
“有意思。”那个声音在黑暗中回荡,带着一种古老的、跨越了无数岁月的玩味,“一个小小的混沌遗蜕,居然能在魔卒群中杀个七进七出。燧皇的道印,先天道纹……这具身体,值得本座亲自出手。”
黑暗中,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巨大的鳞甲摩擦着岩壁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,照亮了那个存在的轮廓——
那是一颗头。
巨大的、足以填满半座裂谷的头颅。头颅上覆盖着漆黑的鳞甲,每一片鳞甲都有磨盘大小,上面布满了幽绿色的纹路。它的眼睛是竖立的,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,瞳孔中倒映着裂谷上方的战斗。
它张开了嘴。
嘴里没有牙齿——只有无尽的黑暗。那黑暗在旋转,在翻涌,像是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。漩涡的中心,有一点微光在闪烁——那是被它吞噬的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