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矩的手空了。
熊再次扑上来。这一次,它的速度更快,力量更猛。姜矩来不及躲避,只能向后翻滚。利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,将他的兽皮衣服撕成了碎片。他的后背火辣辣的疼,鲜血从伤口中涌出。
他单膝跪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熊站在他面前,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,嘴里的涎水滴落在地上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姜矩的视线在模糊。他的伤口在流血,体力在流失,意识在涣散。他的手中没有武器,道火也无法在受伤的身体中凝聚。
他会死在这里吗?
他想起夸朐。想起狌。想起姑蓉。想起那些还在轩辕城中等待他归来的族人。
他不能死。
他不能。
熊扑了上来。这一次,它没有再给他躲避的机会。
姜矩闭上眼睛。
然后,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“伏。”
那声音很轻,很淡,像是一片落叶飘落在水面上。但它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——那力量不是先天之元,不是道火,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熊的身体在空中停滞了。
不是停住——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。姜矩睁开眼睛,看见熊的身体被一层透明的光膜包裹着。那光膜像是水做成的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。熊在光膜中挣扎,利爪撕扯着光膜,但光膜纹丝不动。
“斩。”
声音再次响起。光膜骤然收缩,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刃,切入了熊的身体。鳞甲碎裂,皮肉翻卷,鲜血喷涌。熊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身体在光刃中被切成无数碎片,化作一团血雾。
血雾在空气中缓缓飘散,落在地上,将落叶染成了暗红色。
姜矩跪在地上,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。
一个人从树林中走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年轻人,看起来比姜矩大不了几岁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,长袍上没有装饰,没有符文,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。他的头发是黑色的,随意地披散在肩上,面容清秀,皮肤白皙,像是一个从未经历过风吹日晒的贵族少年。
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是深蓝色的,像是裂谷深处的地髓之水。那双眼睛中没有杀气,没有敌意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他走到姜矩面前,低下头,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。
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声音很轻,很淡,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姜矩。燧人氏。”姜矩抬起头,与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对视,“你是谁?”
“巢生。”年轻人说,“有巢氏。”
姜矩的心沉了一下。有巢氏。姑蓉说过,有巢氏不欢迎外人。如果有人闯入他们的领地,他们会……
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巢生问。
“采药。”姜矩说,“我的族人生病了,需要药材。”
巢生沉默了片刻。他的目光在姜矩身上扫过——从他沾满鲜血的脸,到他胸前翻卷的伤口,到他空空的双手。
“你的伤很重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应该先处理伤口。”
“我没有药。”
巢生又沉默了。然后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包,扔给姜矩。“这是止血的药粉。先用着。”
姜矩接过布包,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你没有逃。”巢生的声音依然很轻,很淡,“面对混沌熊,你没有逃。有巢氏尊重勇敢的人。”
姜矩沉默了片刻。他打开布包,将药粉撒在伤口上。药粉冰凉刺骨,入肉像无数根细针在扎。他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声音。
巢生看着他处理伤口,没有说话。
“你刚才用的那是什么?”姜矩问,“不是先天之元,也不是道火。”
“结界。”巢生说,“有巢氏的结界术。”
“结界?”
“以天地为基,以意志为引,在虚空中构筑屏障。”巢生抬起手,指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。空气中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光痕,像是一道在水中划出的波纹,“有巢氏的先祖有巢,在混沌中筑起了第一座结界,保护人族免受凶兽侵袭。从那以后,结界术就成了有巢氏的传承。”
姜矩看着那道在空中缓缓消散的光痕,若有所思。
“你能教我?”他问。
巢生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不是有巢氏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的族人需要保护。燧人氏三千族人,能战斗的不到五百。如果有结界术,我能更好地保护他们。”
巢生沉默了很久。他的目光在姜矩身上停留,像是在审视什么。
“你的道火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让我看看。”
姜矩伸出手,道火从掌心涌出。金色的火焰在指尖跳跃,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。巢生看着那团火焰,深蓝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