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别着一枚苏制RGd-5手榴弹，引信已被他提前拧松半圈，只要手指一勾，三秒后就会在门后炸开。就在此时，铁门内传来一声轻笑。很轻，很慢，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沙哑。“赵飞啊……你还是老样子。”犬养的声音。李军的手指顿在引信环上，没动。门内，犬养的声音继续响起，像一条滑腻的蛇，游走在寂静里：“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刘芸把你卖了？她来的时候，我就在泵房顶上的检修口，听着呢。她告诉你的每一个字，我都记住了。”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“可你知道她为什么告诉你‘7-23’吗？”犬养轻笑，“因为她知道，只有你这样的人，才会在所有人都盯着门牌号时，低头去看水泥管下的锈铁盖。她了解你，比你自己还了解。”李军仍没动。手电光柱微微晃动，照见铁门下方，一道窄窄的阴影正缓缓移动——有人正蹲在门后，用指甲轻轻刮擦门板内侧。“她给你画那张图，不是为了让你找我。”犬养的声音忽然低下去，像耳语，“是为了让你相信，我在这里，等着你来送死。”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“倒计时还剩一分五十秒。”犬养说，“现在，你有两个选择。第一，踹开门，冲进来，然后被我按下手里的起爆钮——整个泵房连同上面七号楼西单元，会在零点三秒内变成一团火球。第二……”门后，那道阴影停住了。“第二，你转身回去，告诉李局长，犬养已经跑了。你找不到我。而我，会在三天后，出现在市局档案室地下室，把佟主任当年在苏联进修期间的所有原始笔记，一页不落地，亲手交到李局长桌上。”李军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砾摩擦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“我要你放刘芸走。”犬养说，“完整地，毫发无伤地，送她上飞机。领事馆的车，已经在机场高速口等了。”“不可能。”“那就一起死。”犬养笑了，“顺便告诉你，刘芸刚才在楼上，可不是全说实话。她没告诉你，我手上还有一份‘东风-2A’早期射程校验数据——就藏在她随身那只白皮箱夹层里。她不敢拿出来，怕你们当场击毙她。可只要她活着走出这栋楼，那箱子，今晚就会出现在香江码头。”滴答……滴答……李军闭了闭眼。他想起刘芸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时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皮箱搭扣的样子；想起她被自己打了一巴掌后，抽噎着说出“7-23”时，眼尾一闪而过的、近乎悲悯的光。原来不是求饶，是交易。她把自己，当成了筹码，精准地投进了这场博弈的天平。李军缓缓收回搭在引信环上的手指。他直起身，对着铁门，慢慢摘下左腕上的老上海手表——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细纹，秒针正“咔哒、咔哒”跳着，离整点还差十七秒。他把表塞进门缝下方。“表给你。”他说，“我数到三。你开门。我进去。你交出数据原件，我带走刘芸。否则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冷如玄铁：“我就把你钉在这扇门上，一枪一枪，打烂你所有能按按钮的手指。然后，我再把你拖出去，当着刘芸的面，一寸寸，把你埋进水泥管里。”铁门内，长久的沉默。只有滴答声，固执地响着。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李军没数完。铁门“吱呀”一声，向内拉开一条缝。缝后，一张苍白消瘦的脸探了出来。犬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，左眼戴着一枚黑色眼罩，右眼浑浊，却亮得骇人。他手里没拿引爆器，只捏着一块沾血的白手帕——正是李军在赵飞家发现的那块。“手帕还你。”犬养把帕子从门缝里递出来，指尖稳定，“数据在箱子里。刘芸……我保她平安登机。”李军没接帕子，只盯着他右眼：“你答应我的事，敢骗我？”犬养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：“我骗过谁？骗过东洋人？还是骗过西小人？赵飞，我这辈子，只骗过一个人——就是我自己。我以为我能活成个英雄。结果……”他抬起手，用沾血的手帕，轻轻擦了擦右眼下方那道陈年旧疤。“结果，我连给自己收尸的人都没找到。”李军盯着那道疤看了三秒，忽然伸手，一把攥住犬养递出手帕的手腕！力道之大，让犬养脸色瞬间惨白。“你右手，第三根指骨，去年冬天断过。”李军声音低沉，“接得不好，小指永远不能完全伸直。现在，给我伸直它。”犬养瞳孔一缩，随即，他极其缓慢地，将右手小指一点点绷直。指节发出细微的“咯”声。李军松开手，一把夺过手帕，转身就走。他没回头，只留下一句话，砸在潮湿的空气里：“记住你说的话。否则，下一次，我不拆你的手指——我拆你的脊椎。”他大步走上台阶，推开水泥管豁口，迎着刺目的夕阳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院子里，李局长正仰头望着七号楼。听见动静，他迅速转身，目光如鹰隼般锁住李军：“人呢？”李军把染血的手帕摊在掌心，举到李局长眼前：“犬养跑了。但刘芸的白皮箱里，有东风-2A的原始数据。我们得马上搜箱。”李局长死死盯着那块帕子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没问真假，只重重拍了下李军肩膀，声音嘶哑：“小赵……你他妈真是块料。”李军没应声，只抬头望向七楼窗口。窗帘被风吹开一角。刘芸站在那儿，静静望着他。夕阳把她影子拉得又细又长，像一道割不开的伤口，横亘在整栋楼的墙壁上。她没笑，也没哭，只是抬起手，隔着玻璃，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。那里，心脏在跳。李军也抬起了手，同样按在自己左胸。隔着百米距离，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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