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表哥(1/3)
虽然赵飞知道概率不大,但仍抱着些许希望。在这片家属区附近转了一大圈儿。结果也不出意外,并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和情况。赵飞也只能下令收队。一行人回到局里,赵飞二话不说,也没...赵飞搁下可乐罐,铝皮上凝着细密水珠,顺着他指节滑落,在茶几深色木纹上洇开一小片深痕。他抬眼盯着苟立德,没接话,只把罐子往桌沿轻轻一磕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脆响。苟立德被这声磕得眼皮一跳,下意识摸了摸后颈,喉结上下滚动一下,才压低了嗓子道:“那朋友……姓孙,叫孙长海。原先在五金厂当技术员,八一年厂子黄了,下头分了点钱,手里头宽裕,就跟着年广利倒腾起房子来。”赵飞没吭声,手指无意识捻着罐身冰凉的水汽,目光却已沉下去——孙长海?五金厂?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供销社保卫处去年年底那份《内部人员动态排查简报》里夹着的半张手写便条,字迹潦草,内容模糊:“……孙某近与房管所年某往来频繁,疑似参与私建小产权房交易,资金流向存疑,建议关注。”那便条底下,没署名,只画了个歪斜的铅笔勾,像一道未愈的旧疤。他不动声色,只把可乐罐转了半圈,让那点水渍正对灯光:“然后呢?”苟立德搓了搓手,脸上那点惯常的市侩油光淡了些,露出底下一点真实的焦灼:“刚开始是小打小闹,买两间平房翻新了卖,赚点差价。后来胆子肥了,听年广利撺掇,跟人合伙在西郊老砖窑边上盖了六栋小楼,说是‘职工福利房’,其实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又滚了一下,“其实连地契都是租的,盖完就卖,一户收三万,签的是‘长期租赁协议’,白纸黑字,说十年后归还使用权——可那砖窑地,早划进市政规划红线里了!前儿刚听说,市里开了会,西郊那片,下个月就要推平,建市第二污水处理厂。”吴迪正蹲在沙发边掰开一包薯片,闻言手一抖,碎渣簌簌掉进衣领里,他茫然抬头:“爸,那不是……骗人吗?”“骗?”苟立德苦笑一声,摆摆手,“算不上骗。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‘政策变动风险自担’,年广利那张嘴,能把死人说活,活人说死,合同条款比蜘蛛网还密,字字咬死,句句不犯法。可那些买房的,哪个不是掏空了家底,借遍了亲戚?现在人全堵在年广利家门口,要说法……”赵飞终于抬起眼,眸子沉得像口古井:“年广利呢?”“跑了。”苟立德声音干涩,“昨儿半夜,开着那辆崭新的上海牌轿车,卷了最后一批钱,没了影。派出所的人去了两趟,门锁着,屋里就剩几件旧衣服,连个指纹都没留下。孙长海……”他声音忽然压得极低,几乎只剩气音,“孙长海昨天夜里,从五金厂废弃的锅炉房顶上,跳下来了。”屋内骤然一静。只有冰箱压缩机沉闷的嗡鸣,还有吴迪手里薯片袋窸窣的微响。赵飞没说话,只慢慢把可乐罐捏扁,铝皮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呻吟。他盯着那团扭曲的银白,仿佛在看某种不祥的预兆。苟立德喉结动了动,想说什么,终究没出口。赵飞却先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像淬了冰的刀锋:“老舅,你跟我说这些,不是光为了叹口气吧?”苟立德肩膀微微一塌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像是背上了更沉的包袱。他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,边缘磨得发毛,上面用蓝墨水歪歪扭扭写着“孙长海亲启”四个字,墨迹早已洇开,像几道干涸的泪痕。他没递过去,只把它摊在掌心,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。“孙长海跳下去之前,托人给我送来的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里头……是他记的账本。”赵飞的目光落在那信封上,没接,也没动。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,笃、笃、笃,节奏缓慢而沉稳,像在丈量某种无形的距离。窗外天色已暗,路灯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晕透过玻璃,在苟立德额角投下浅浅的阴影,映得他鬓角新添的几缕灰白格外刺眼。“账本?”赵飞终于开口,尾音微扬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,“记的什么?”“记的……钱。”苟立德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把这空气里的重量也一并吞下去,“记的年广利怎么拆东墙补西墙,怎么把新收的房款填进旧窟窿,怎么用假合同骗银行贷款,怎么……怎么给某些人送钱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飞快扫过赵飞的脸,又迅速垂下,盯着自己掌心那封薄薄的信,“里头有名字,有时间,有金额,还有……收钱人的笔迹。”赵飞沉默了几秒,目光如探针,细细刮过苟立德紧绷的下颌线、微微颤抖的手指、以及那信封上洇开的、绝望的墨迹。他忽然想起王小雨下午那倔强又委屈的眼神,想起她攥紧到青筋暴起的手,想起她转身时高跟鞋敲击地面那清脆又执拗的“哒哒”声——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劈开迷雾:孙长海跳楼,年广利失踪,西郊烂尾楼……这些碎片,是否也正散落在王小雨执意离开供销社的沉默背后?她要逃离的,究竟是那个金玉其外的家,还是这盘早已布满暗礁、随时可能倾覆的棋局?他没问出口,只将视线缓缓移开,重新落回那封信上。灯光下,牛皮纸泛着陈旧的、近乎腐朽的微黄。“老舅,”赵飞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像一根绷紧的弦,“这账本,你留着,就是烫手山芋。交出去,你是证人,可孙长海死了,年广利跑了,证据链断了一半,你手里这东西,既扳不倒人,又足够让你……脱层皮。”他停顿片刻,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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