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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8章 还是你们挣钱狠呐(2/2)

正,针脚细密,边缘已磨出浅浅的毛边。张雅没上前,只在进门处的竹椅上坐下,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茉莉花茶。茶博士端茶过来时,他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朱守业桌角——那青布包静静躺在那里,像一块沉默的墓碑。茶博士擦着桌子走开,张雅端起粗瓷碗,吹了吹浮在水面的几片花瓣。目光却如尺子,一寸寸量过朱守业的后颈、肩胛、搭在桌沿的手背。那手背上青筋微凸,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腹有厚茧,不是常年握笔的手,倒像是……张雅瞳孔骤然一缩。那手背外侧,靠近腕骨的地方,赫然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!形状扭曲,像一条被踩扁的蚯蚓——他曾在供销社保卫处的旧案卷里见过相似的疤痕描述!那是七九年边境冲突后,一批退伍兵安置档案里反复出现的特征:战地急救包扎不当,愈合后留下的特殊印记!朱守业,不是普通市民。他是退伍兵。而且,极可能参与过那场仗。张雅放下茶碗,碗底与桌面磕出一声轻响。朱守业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,却并未回头。张雅端起茶壶,给自己续水。水流注入碗中,清亮,微漾。他盯着水纹,心念疾转。退伍兵……欠赌债……死守一座即将移交的旧宅……省里突然插手的“丙”级密件……年广利这个掮客的神出鬼没……还有,陈老歪那句无心之言:“他为了这个院子可没少花心思,一家一家,把里边住户都清走了……”清走住户?哪有那么巧?偏偏清走的,是不是也都是些不愿搬、不敢搬、或者……根本就搬不走的人?张雅忽然想起,陈老歪说过,那院子“前后三进”,如今只剩前院中院,“后边一趟院子,还有旁边的花园,让别的单位占了”。占了?谁占的?怎么占的?是合法划拨,还是……强占?他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却压不住心底升起的寒意。朱守业终于剥完了包子,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。就在这时,他放在桌边的青布包,被一只白净的手轻轻按住了。张雅猛地抬头。吴慧芳不知何时坐在了朱守业对面。她没看张雅,只微微侧着脸,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古井,落在朱守业脸上。她没说话,只是用指尖,极其缓慢地,在青布包上敲了三下。笃。笃。笃。朱守业咀嚼的动作彻底停住。他缓缓抬起眼,视线越过吴慧芳的肩头,精准地、毫无波澜地,落在了张雅脸上。那眼神里没有惊愕,没有慌乱,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确认,像两枚淬了寒霜的钉子,牢牢钉进张雅的瞳孔深处。张雅握着茶碗的手指,指节悄然泛白。吴慧芳这才转过头,目光终于与张雅相遇。她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淡、极标准的弧度,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。然后,她微微颔首,动作优雅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,仿佛他们早已相识多年,此刻不过是旧友重逢,点头致意。朱守业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于开口。声音沙哑,干涩,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张同志……李局长派你来的?”张雅放下茶碗,起身,一步步走向那张小桌。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晰、稳定、不疾不徐的叩击声。每一步,都像踩在紧绷的弦上。他停在桌边,目光掠过吴慧芳低垂的眼睫,最终落在朱守业那只按在青布包上的枯瘦手掌上。“朱守业同志。”张雅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,瞬间压下了茶馆里所有的细碎声响,“李局长让我来,接您手里的钥匙。”朱守业没动。吴慧芳也没动。她只是轻轻摘下眼镜,用一方素白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。镜片后的眸子,在午后斜射进来的光线下,幽深得不见底。张雅不再看她。他俯身,右手探出,五指张开,悬停在青布包上方寸许,掌心向下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属于公权力的重量。空气凝滞。连窗外的蝉鸣都消失了。朱守业布满皱纹的眼角,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。他放在桌下的左手,无声地蜷紧,指节捏得发白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“吱呀”一声,茶馆那扇吱嘎作响的木门,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。一道高挑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。阳光勾勒出她清晰的轮廓,风拂起她额前几缕碎发。是王洁。她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茶馆,最后,精准地落在张雅悬在青布包上方的手上。她嘴唇微张,似乎想说什么。张雅的手,依旧悬在那里,纹丝不动。朱守业的目光,第一次,从张雅脸上移开,缓缓转向门口的王洁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,极其缓慢地、沉沉地,坠了下去。吴慧芳擦拭镜片的手,终于停住了。她重新戴上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,第一次,真正地、深深地,锁定了王洁。茶馆里,只剩下张雅悬在半空的手,和窗外,一声突兀响起的、悠长而喑哑的蝉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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