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在燃烧本源。”苏砚心脏一紧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闭上眼,意识沉入胸口。那缕暗金色的文气缓缓流转,与赤心石戒指传来的微热共鸣。脑海中,井底石碑上的文字、石壁上浮现的古星遗文、还有刚才那句“窃天者至,天门当开”……所有碎片在意识中碰撞、重组。
他需要一个字。
一个能定住眼前局面的字。
文气在经脉中奔涌,越来越快,越来越烫。苏砚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要炸开,但他咬着牙,将所有文气凝聚到右手食指——
睁眼。
抬手。
以指为笔,以文气为墨,在虚空中一笔一划,写下一个字。
“止。”
没有声音。
但那个字写成的瞬间,洞窟里的一切,停了。
正在激战的四人,剑光、污秽、气浪,全部凝固在半空。落下的碎石悬在头顶。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,都一动不动。
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只有苏砚还能动。他保持着书写的姿势,七窍同时渗出血丝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,浑身湿透,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。
这个字,抽干了他体内所有文气,甚至抽走了部分生命力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踉跄着冲到慕容清歌身边,抓住她手腕——触手冰凉,她的本源正在快速流逝。苏砚咬牙,将体内最后一点文气渡过去,护住她心脉。
然后他看向东面那堵墙。
墙上满是裂纹,是刚才战斗余波震出来的。苏砚深吸一口气,握紧拳头,用尽全身力气,一拳砸在裂缝最密集处。
轰!
墙壁破开一个大洞,后面果然是幽深的矿道。
他回头看了眼洞窟。那三个被“止”字定住的执法殿弟子,眼中暗红色的光芒正在剧烈闪烁,显然“止”字的效果维持不了多久。
苏砚不再犹豫,一手扛起昏迷的林晚舟,一手扶住虚弱的慕容清歌,跌跌撞撞冲进矿道。
就在他身影消失在洞口的瞬间——
“咔嚓。”
虚空中的“止”字,裂开第一道缝。
……
矿道曲折幽深,不知通向何处。
苏砚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也许一刻钟,也许半个时辰。直到彻底力竭,他才把两人放下,自己瘫坐在潮湿的地面上,大口喘气。
胸口那枚赤心石戒指还在微微发烫,传来慕容清歌微弱但平稳的气息。还好,她还活着。
林晚舟也醒了,揉着脑袋坐起来,一脸茫然:“我们……我们还活着?”
“暂时。”苏砚苦笑。
他看向靠在岩壁上的慕容清歌。她脸色苍白如纸,但呼吸已经平稳,只是还在昏迷。月白长剑被她紧紧握在手中,剑身上有几道细微的裂纹。
“她为了救我们,燃烧了本源。”苏砚低声道。
林晚舟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苏砚,你到底是什么人?那些家伙为什么要抓你?还有你刚才写的那个字……那是什么?”
苏砚摇头。
他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井底的传承、石碑的文字、体内的文气、还有那句“窃天者”……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他不了解、也不想去了解的真相。
但他有种预感——这个真相,迟早会找上门来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他挣扎着站起来,“那些人很快会追来。我们必须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矿道前方,黑暗中,缓缓走出一个人。
青袍,木簪,面容清癯,手里拿着一卷古书。
是明心真人。
他看着狼狈的三人,尤其是苏砚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“小子,”他缓缓开口,“你惹的麻烦,比老夫想的还大。”
苏砚心一沉。
明心真人却摆了摆手,转身朝矿道深处走去。
“跟我来。枯崖的人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,只有一条路能出去。”
“去哪?”林晚舟下意识问。
明心真人没回头,声音在幽深的矿道中回荡:
“去一个,能让你活过今晚的地方。”
第二十章(完)
————
————
————
————
小插曲:第二十章(完){与本章后面章节无关}
苏砚的日子,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。
天不亮就起床,出城上山砍柴,捆好了挑到西街王掌柜铺子里,换十二个铜板。用三个铜板买两个糙面馒头,剩下的仔细攒好——娘下葬时欠棺材铺的三两银子,利滚利,已经涨